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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骨铸诗文 心光照岁月——梁晓权老师诗词作品整体感怀与评析》
初识梁晓权老师的作品,是从那一长串身份头衔开始的:作家、诗人、评论家、毓鸿学派创始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但真正走进他的文字世界,是在逐字逐句读完他发来的这组诗词之后。掩卷沉思,心中涌起的不是对头衔的印证,而是一种久违的感动——在当下诗词创作日趋个人化、琐碎化的语境中,居然还有人这样执着地用笔墨为英雄立传、为风骨画像、为岁月留痕。
梁老师的作品体裁丰富,既有新诗长卷,也有古体诗词;既有豪放激越的军旅题材,也有婉约细腻的咏物抒怀。但通读下来,你会发现一条清晰的精神主线贯穿始终:那就是对“风骨”与“气节”的礼赞。本文不拟逐首拆解,而是尝试沿着这条精神脉络,将他的作品串联成一幅完整的创作心灵地图。
一、烽火淬炼:军魂长卷中的家国担当
新春之际读到《军魂长卷》,格外应景,也格外扎心。应景的是万家团圆,扎心的是诗人提醒我们:团圆背后,是有人用青春和生命铺就的路。
组诗三章,我读了三遍。第一遍读烽火卷,“青春是那样鲜活老成/老成到以血肉通往黎明”——这两句让我久久不能平静。“鲜活”与“老成”本是反义词,却被诗人焊接在一起,精准地道出了那一代军人的特质:年纪轻轻,却已看透生死;本该享受青春,却选择了牺牲。读到“那每一个倒下的军人/锻造了铿锵挺立的风骨”,我想起了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的名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诗人笔下的这些倒下者,他们的死,重过了泰山。
第二遍读岁月卷,“战壕虽被繁花覆盖/即便烽火台成了观景亭/冲锋号的嘹亮/依然响彻在云端”。这里有一种奇特的时空交错感:眼前的繁花与观景亭是和平的象征,但诗人偏要让你听见云端的冲锋号。这不是战争狂想,而是一种精神守望——英雄可以老去,但英雄的精神永远在制高点上嘹亮。尤其打动我的是“每年除夕夜/团圆年夜饭桌前/你们,在幸福人民心中/会受到最高级别的崇敬与酒敬”。没有华丽的颂词,没有宏大的场面,就是一个朴素的细节:年夜饭桌上,给老战士敬一杯酒。这个意象太有力量了,它让崇高落到了烟火气里,让敬意有了体温。
第三遍读乾坤卷,“愿战火的记忆只存在于史书/而红色血脉精神早已代代相传”。这是诗人的祝福,也是他的信念。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要选择新春这个节点发表这组诗——因为新春是希望的象征,而希望,恰恰是那些老兵当年用命拼来的。诗人不是在写挽歌,而是在写传承。

二、时代楷模:行香子里的英雄
如果说《军魂长卷》是对老一代参战将士的集体致敬,那么《行香子·致敬时代楷模》则是对新时代英雄传人的热情讴歌。词中“续刘庄魂,英雄血,赤心忠”一句,点明了陆军某合成旅一连作为“刘老庄连”英雄传人的身份。刘老庄八十二烈士的故事,想必每一位熟悉抗战史的人都不会忘记——1943年,新四军一个连队为掩护主力转移,82名战士全部壮烈牺牲。而今天,他们的传人获得了“时代楷模”的称号。
梁老师用“铁甲雄师,骁勇如虹”“战旗猎猎,威荣泓澈”这样铿锵的词句,既保留了古典词牌的韵味,又注入了现代军旅的刚健气息。我注意到他特意在词后附了后记,交代创作背景。这说明他的写作从来不是书斋里的凭空想象,而是对现实英雄的真诚回应。从抗战老兵到新时代军人,梁老师的笔始终追随着那些“肩充使命”的人。

三、满江红里忆国殇:抗战题材的深沉回望
《满江红·抗战家国》用的是经典的词牌,写的是沉痛的历史。“烽火连天,山河碎,卢沟月暗”——开篇十二个字,就把读者拉回了1937年那个至暗时刻。岳飞的《满江红》写的是“靖康耻,犹未雪”,梁老师写的是“百年国恨今朝散”。两首《满江红》,相隔近千年,却同样激荡着家国情怀。
让我感触尤深的是“烧杀掠抢屠戮起,家园尽毁哀声满”这两句。他没有回避战争的残酷,没有把抗战美化成一场浪漫的传奇,而是直面了那段血泪史。但紧接着,“看华夏、儿女志如钢,齐应战”——这是绝地反击,是民族觉醒。全词最有力的是结句:“待从头、收拾旧山河,雄威悍。”化用了岳飞的“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但改“朝天阙”为“雄威悍”,多了一份当代中国人的自信与豪迈。读到这里,我仿佛听到了历史的回响与时代的强音共振。

四、四君子吟:松竹梅中的风骨人格
读完了激昂慷慨的家国主题,再读梁老师的咏物诗词,你会发现一脉相承的精神气质。
咏松:“苍翠青松秋实。玉骨仙姿盈溢。”松的四季常青,被诗人提炼为“玉骨”与“仙姿”。但最让我品味的不是这两句,而是“贤静雄浑清谧”——他用“贤”字来形容松,这在咏松诗中很少见。通常松被赋予“刚”“直”“傲”的品格,但梁老师加了“贤”,就有了温润的智性。松不仅是战士,也是智者。
咏竹:这支【双调·折桂令】写得极有风骨。“脊正端行,不慕功名。气节倾城。”竹的“节”在这里双关——既是竹节,也是气节。“何与谁争?”一句反问,道出了竹(以及诗人所崇尚的人格)的超然姿态。结尾“宠辱不惊。富贵丰盈”中的“丰盈”,不是物质的丰盈,而是精神的自足。读到这里,我想起苏轼的“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梁老师的竹,正是这种不俗精神的当代写照。
咏梅:梁老师写了两首梅花诗,一首七律,一首七绝。七律中的“傲骨铮铮凌霜绽,清魂佼佼透心扉”,七绝中的“浩气芳魂峭崖立,凌霜傲骨韵千秋”,意象相近,但各有侧重。律诗更铺陈,绝句更凝练。我更喜欢绝句中的“独秀冰天一抹幽”——那个“一抹幽”太妙了。梅花不只是红得夺目,更有一份幽独的韵味。这让我想起陆游的“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但梁老师的梅没有那么孤苦,他的梅“常随幽韵待春归”,有期待,有希望,不是消极的孤芳自赏。
读松、竹、梅这三组作品,我强烈地感受到:梁晓权老师写的是植物,更是人格。他借四君子(松竹梅,加上之前军魂中的“如松若高山”,其实已经齐了)完成了对理想人格的多角度刻画:松的坚贞、竹的谦逊、梅的傲岸。而这三种品格,恰恰也是他在军旅题材中反复赞颂的英雄品质。这就形成了一个有趣的互文:英雄如松竹梅,松竹梅亦如英雄。诗人的人格理想,在军人与植物之间找到了通感。

五、寻常物象中的不凡哲思:向日葵与路灯
如果说松竹梅是传统文人笔下的“雅”物,那么向日葵和路灯则是现代生活中的“俗”物。但梁老师写它们,同样写出了哲思。
《七绝·路边向日葵》最让我会心一笑的是最后两句:“脊正身直迎旭日,果实饱满始低头。”向日葵的一生,昂首向阳是它的标志,但诗人偏偏抓住了它成熟后“低头”的瞬间。这个“低头”不是屈服,而是谦逊——因为果实饱满了,所以懂得低头。这与儒家“满招损,谦受益”的智慧一脉相承,又与老子“大直若屈”的辩证法暗合。一首小诗,二十八个字,写出了人生的大境界。
《七绝·路灯》和《如梦令·路灯》是同题异体,一诗一词,相映成趣。绝句中的“唯求照亮路人过”,直白朴素,却道出了路灯(以及所有默默奉献者)的本心。词中的“不语守望寒巷”“伴旅人归明畅”,则多了一份温婉的情致。我特别喜欢“不语”二字——路灯从不说话,但它一直在那里。这让我想起孔子说的“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真正的奉献,往往是无言的。
从向日葵的“低头”到路灯的“不语”,梁老师在这些不起眼的事物中,挖掘出了深沉的人生哲理。这种从日常中提炼诗意的能力,正是一个成熟诗人的标志。
六、时序感怀:春分与春景中的生命律动
《七律·春分感怀》是一首节令诗,但不止于写景。“雷惊天地蛰虫苏,树绿花红若画图”——起笔有气势,春雷唤醒万物。“水映霞云风细细,燕裁翠柳影姝姝”——对仗工稳,画面柔美。但真正的点睛之笔在颈联:“平分昼夜时光转,共享阴阳日月殊。”春分这个节气的本质就是昼夜平分,诗人却从中升华出“共享阴阳”的哲学意味。阴阳平衡,日月同辉,这是天地的大道,也是人生的智慧。尾联“且看田园皆盛景,心随春色入新途”,把自然景象与人生进取联结起来,积极向上,催人奋进。
另一首《南乡子·观春景》写于2019年立夏前后(5月4日),词中“犁种有辛坚,大地飞歌韵律篇”把农耕劳作写得富有诗意。“汗滴土芳催日月,斑斓,奋进躬耕露笑颜”——这里的“汗滴”让人想到李绅的“粒粒皆辛苦”,但梁老师没有停留在悯农层面,而是转向“露笑颜”的喜悦。劳动是艰辛的,但也是充实的、有收获的。这种积极的人生态度,贯穿于他的所有作品。
两首写春的作品,一首律诗,一首词,都跳出了传统伤春悲春的窠臼,写出了春天的生机与奋进。这与当下一些人写春只写花开花落、闲愁万种的风气形成了鲜明对照。梁老师的春天,是劳动的春天,是奋斗的春天。
七、整体感怀:一位有风骨、有温度、有担当的诗人
通读梁晓权老师的这组作品,我最大的感受是:他是一个有根的人。这个“根”,是传统文化的根——他对松竹梅的书写,对满江红、行香子等词牌的运用,对仗、平仄、意象的经营,都显示出深厚的古典修养。但这个“根”又不只是书本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对英雄的崇敬,对气节的坚守,对奉献者的礼赞,都源于一种植根于血脉的价值认同。
在语言风格上,梁老师追求的是朴实中的力量。他没有用生僻怪诞的词,没有玩后现代的语言游戏,他的诗句大多能让人一看就懂,但一看就忘不了。比如“果实饱满始低头”,比如“唯求照亮路人过”,比如“冲锋号的嘹亮/依然响彻在云端”——这些话不难懂,但意味深长。在当下一些诗歌走向晦涩、走向自我封闭的风气中,梁老师这种返璞归真的写作,是一种可贵的坚守。
在题材选择上,他既有家国大义,也有日常温情;既有英雄赞歌,也有草木哲思。这种广度,源于他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社会的关怀。他不是躲在书斋里的诗人,他是走在大地上的行者。他为参战老兵写诗,为时代楷模填词,为路边的向日葵和街头的路灯留影——他的诗,接得住地气,也撑得起脊梁。
最后,我想用《军魂长卷》中的一句诗来结束这篇感怀:“红色血脉精神早已代代相传。”读梁晓权老师的诗,我看到了这种传承——不只是血脉的传承,更是风骨的传承、文脉的传承。期待梁老师继续以“毓鸿”之志,写出更多激荡人心、温润岁月的作品。他的诗,正如他笔下的路灯,“风雨霜寒犹皎月”,照亮了读者心中的那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