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文/毛元靖
老屋苦竹林

油画夕阳老屋苦竹林 毛元靖绘
出场往南五华里,有一座被松林、翠竹和稻田包围起来的三合头瓦房,这就是曾经养育过我的、童年生活过的苦竹林。
这老屋何时修造已无从考证,从它那破败陈旧的屋瓦和土墙上的裂缝来看,它的历史,至少已有好几代人了吧。
在老屋左侧不远的小山上也同样是生长着以松为主,其间夹杂着杉树的茂密树林。在它们的边缘和另一些小丘上,铺撒着翠翠的绿,那是出土不久的麦苗。初春时节,大田里便有人驱牛耕作,嘴里还打着赶牛的口哨,田坎上时而有人过往。这一切的一切,全然隐约在了那初春的晨雾里,这便使得苦竹林便在朦胧中增添了几分朝气。

弥陀长江边小船2010年摄
我们家曾居住在成都指挥街。一九三七年,在成都做官的父亲毛焕煊因突发脑溢血病故。母亲伤心而又无奈地做出决定:举家迁回泸州并将父亲运回祖地,安葬于祖屋苦竹林后山上的松林之中,坟头正对老屋,遥望长江。这里有我家祖辈传下来的百余担田地,有父亲生前爱听的松涛和他文章中描写的"灌口水声汤汤"。有这些伴他安息,也算得上是他老人家的长眠乐土了。

老屋,从我记事起,就已经显露出了它的破败,虽还没有颓墙断壁,墙上却到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母亲就统领着我们这个十口之家,挤在这包括厨房在内的六、七间土墙瓦屋里。这十口之家、除母亲领着我们这个十口之家,挤在这包括厨房在内的六、七间土墙瓦屋里。这十口之家之,除母亲之外就是她的九个子女,此时的母亲还不到四十岁。
在这老屋里,除我们这个家庭外,还住着另一个毛氏家庭,他们是我们的本家、长辈,并租种着我们家的田地。老大么爷毛鸿洲,妻子冯氏;四爷毛鸿堃(妻亡独身);五爷毛鸿森,妻子李氏。至于他们的子女,在我记忆中仍记得的有元昭、元雪(贵生)、元泽、元惠。他们分别是幺爷、四爷、五爷的子女,年龄都比我小。我们和这个家庭的两辈人和睦相处,没有那好像是必然应有的鸿沟,反而相处融洽。好些事情我们姊妹回忆起来仍津津乐道,并打从心底里感到留恋和兴奋。

当时,大一些的哥姐都到泸州城里读中学或读师范学校去了,平日家中便十分冷清。此时的母亲总是闲不住,忙着给我们做布鞋,缝制新衣。母亲的手巧,做出的鞋子不但合脚,而且十分美观。她不但能做出穿在脚上十分舒适的鞋,而且还能比葫芦画瓢地缝制西裤和中山装。不但如此,母亲还在老屋对面的小山头上为自己留了一块不算小的菜地,她在这地里学会了种菜,她种的菜自然就成了我们一日三餐饭桌上的"佳肴"。那时的菜没有污染,加之儿时不挑食,又是吃长饭的年纪,于是,母亲种的蔬菜也就十分可口,现在想起来也有滋有味、回味无穷。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盼来了暑假,盼来了过年。每当寒暑假,家中便充满了欢乐,飘荡着歌声。那些歌是哥姐们从学校带回来的,什么《夜半歌声》、流亡三部曲中的《松花江上》、《秋水伊人》,甚至还有青年学生悄悄传唱的《山那边有好地方》以及《茶馆小调》。更多的歌是姐夫立三兄带来的他写的艺术歌曲,如《秋色横空》、《梦见妈妈》、《春风》,也有满怀爱国热的抗日歌曲《中华男儿血》和大众能朗朗上口的《赤壁怀古》。当时的立三兄风华正茂、才华横溢,已誉满川南。至今吟唱他青年时代创作的歌曲仍有情真意切的触动,不能不打从心底里佩服、崇敬。不仅如此,他还曾为苦竹林带来了一架风琴,这举动无异于今日偏僻的乡村来了一支乐队。从此,老屋就更加热闹了,似青春唤发!不能不承认,在立三兄的熏陶和感染下,我们弟兄姊妹身上的音乐细胞才得以更快繁殖。
在老屋度过的童年是欢乐的,那里有我的玩伴元泽,我们都叫他牛儿,似鲁迅笔下的润土。他幼年丧母后艰难地和父亲生活在一起。我和他是弟兄加玩伴,当然,更多的时候总是他服从我的支使,听从我的召唤。本来他还有个弟弟毛二娃,毛二娃在幼年时的夏天总是赤身裸体,圆圆的、醒目的肚子挂在前胸,很象一个孕妇。于是,大人们便取乐他,叫他怀儿婆,那形象确实好笑。不幸的是在他三四岁时掉到屋前的牛滚凼里丧了命,这使得四爷在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四妹元昭比我小几岁,小时候长得十分乖巧,眼睛亮亮的,小嘴甜甜的,时时事事都表现出她的可爱和聪明伶俐,我们兄弟姊妹都喜欢她。近些年,我和四妹相会泸州,相聚宜宾,我们一起回忆过去,是她帮助我修复了好多己模糊了的往事;修复了己跨越半个多世纪的亲情。令人遗憾的是她的一生却充满着艰难和不幸。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在她退休后有较为"丰厚"的退休金,还有孝顺的儿孙,可说是儿孙满堂,不愁吃不愁穿,享受上了"现代化",日子过得幸福舒心。
侯封不羡羡山林。

油画 炊烟袅袅苦竹林 毛元靖绘

三代情系苦竹林
(摄于2011年春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