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给我女儿过42岁生日时,我想到了定居长沙的来辉(又名似望,与我女儿同天生日)。他是我发小、同窗、远祖兄长。显然,我俩有着相同的生命原乡。今天,怹七十晋诞,乃深情蕴焉。我之所以有现在“咸蛋黄”般的朝晖夕阴与“感知世界”的人生半径,皆因他相知以助。似梦非梦里,我走进了咱俩的共情岁月,让我不得不《岁月长河回头望》。
——他年长于我。来辉生于农历1957年2月25日,比我大4个月不到;他身高1.71米,较我高3个厘米。其童年是在新化城里青石板上度过的。他穿戴随意,很少有“西装笔挺”的时候。他爸1915年生,系新化师范国文教员;1935年秋毕业于湖南第一师范学校,是当时新化县首个中师生。他还有一个如父亲般的好哥哥和一个母亲般慈爱的姐姐。按照传统,我始终尊他为兄长,平素里他叫我“长宝”。由此,我们一起而小学、而北渡、而大学、而遥想。我和他线下碰面是1994年盛夏,他当时任冷水江街道办事处副书记,我请他在锑都大厦对面的东苑饭庄吃了个中饭,迄今已“故园三十二年前”了。
——他智超于我。来辉“卵子粟米太几”就会读书,因他父母基因优秀。不像我,到了小学四年级连两位数的加减法都搞不清,初中毕业还不会写借条。他尤其会作文。他读高中时的一个课堂作文本,被我村同一生产队的杨伟祺从他挚友杨集松处“偷来”做范文读。杨伟祺给我看了其中一篇,是记述北渡大队第三生产队一个水管员在抗旱保苗中不幸触电牺牲的作文,他用铁轨枕木被晒出沥青比作失去英雄的“眼泪”,将稻穗勾头散子拟人为向英雄“致敬”,又以风的呼啦来复述1975年那个血色黄昏的哭喊,让我读得泪眼婆娑。据说,该文被新化九中语文教研组组长、语文任课老师刘宗凡眉批“班级传阅”。来辉不仅语文成绩“牛”,数理化也全面发展,再有就是他“柳叶眉”体的钢笔字,蛮有“性味”,风靡班级。让以李小玲为代表的诸女神同学向他“暗送秋波”不已。他1978年高考总分接近330分(5科),要不是他姐夫填报志愿过于保守,被湖南师范学院或湖南农大录取是完全没问题的,使得湖南省农业农村厅缺失了一位勤奋为民、夙夜在公的好领导。入读湖南农学院邵阳分院进校之《高沙啊高沙》,也写得秋天般的郁郁葱葱。
——他常帮于我。我家是十个脚趾头挟着九坨牛屎的农民,经济条件与来辉比,有些差别。但他不冷遇我,以自己的方式帮助我。譬如,1978年春季高考复习班报名,他主动告诉我报名信息,提供相关复习资料。来辉还说要努力加油一定争取考上,我们都过上有豆腐票的生活,也能像杨耀熙(来辉堂侄)那样,每天早上能吃上荷包蛋泡葱花,喷香诱人。复习期间,我们都很用功,也很节约。他还偶尔带我去哥哥所在的建筑公司食堂呷次钵子饭几,分享米粉肉。高考结束后,帮我拿录取通知书。入学后,他每学期给我一本建筑公司的信笺和两支绘图铅笔做学习之用。1981年7月毕业,我俩都分配到了新化县农业局,再后他去了土肥站(1983年调去冷江当乡长了),我入职了种子公司。1982年,我四弟来城上学,住我办公室。因我长期在外出差,他又不能及时准点到农业局食堂就餐,还多亏了来辉有时给他打饭。就是去冬今春,北渡杨氏三房九修族谱,要我执笔作序,我缺乏这方面的基本知识,感觉没把握,我将“谱序”草成后把稿子发于他,请他帮助斧正,他不从辞苦,还字斟句酌。
岳麓欲对休公语,湘江谁可主沉浮?而今,忠厚的来辉,不顾头顶鬓发大规模“出逃”的严重情况,在长沙构建了“三星(离女儿杨“昕”最近、离岸柳叶“心”最近、离岳麓书“心”最近)反应堆”——录以备忘:以“软”实力弄文史,用“硬”实力爱老婆,嘤嘤其鸣者也。并在分享《去看拉萨河》空灵而悠扬歌声的同时,不断提升自己对幸福“数据”的想象力与生命感受力。遥岑迥异天蓝,远岫忽起云帆。
奉行“君子淡以成”的来辉啊!你平凡如竹,但高节着不息的力量;你朴素若兰,但高华着血脉的亲情。旭日峰含,霞媚高绽;岸柳扶摇,碧浪云淡。在您七秩大庆之际,弟谨撰此文:以字借春,用句表心。诚挚祝福——陌上花开,缓缓归矣;愿您的思念,盛装柳江湾的晨曦,萦绕黄鳝岭的烟岚,隽永太坪里的露珠,永远拥抱属于自己的春天。诗云:
三江生涯素朴碧,
四段姻缘酸辛蜜。
红日岭亭春相接,
柳江湾居秋自廸。(杨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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