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的遗憾

                  图文/虎国宁（甘肃）

    今天阳光正好，起了个大早，独自一人背着相机出了门。

    清晨的博物馆安静肃穆。除了工作人员，还没有一个游客涉足。我漫步在园林深处，贴梗海棠开得正盛，猩红的花朵沿着茎杆生长，像一团团凝固的火焰。晨光从侧面斜照过来，花瓣上的露珠闪烁着细碎的光。我俯下身，把镜头凑到最近，屏住呼吸按下快门：一张、两张、十张……那种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的感觉，瞬间溢满了我的心房。

    再往前走，一树树的榆叶梅粉粉嫩嫩地铺展开来。不同于海棠的浓烈，榆叶梅开得温柔细腻，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我拍了好多照片，录了好几段视频，镜头缓缓推近，让那一片粉色的云海慢慢占满整个画面。风穿过花枝的声音，早起鸟雀的啁啾，都被一并收了进去。

    正拍得入神，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又来拍照了！”回头一看，是在馆里上班的一位朋友，我们一起聊了几句，我便拉着她站在那棵开得最盛的榆叶梅下，给她拍了好多照片，阳光透过花枝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影子，显的自然又好看。她凑过来看预览图，连连惊叹，说拍的真漂亮。

    两个多小时，一百多张照片，几十条视频。满满的成就感。回去的路上，我都在想回去要怎么修图、怎么剪辑，甚至还想好了发朋友圈要配的文案。

    然而，在导入电脑时，手指的一次误操作——全选、删除、确认……一切化为乌有……

    我疯狂地在网上搜索恢复方法，下载软件，开始扫描。进度条一格一格地爬，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九……完成的那一刻，我的心几乎跳出来，满是期待，满是欢喜！

   打开文件夹，三年前删除的照片全都映入了眼帘了，那些模糊的、过曝的废片，一张不少。可我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今早拍的照片，只找到了残缺不全的零星几张，画面也只显示了一半。那些精心的构图，那些绝美的光影，朋友笑得最灿烂的瞬间，连同那些精心录制的视频，全部消失殆尽。我欲哭无泪……

  我瘫坐在椅子上，失望像潮水一样浸透了整个心头。

    窗外，阳光已经变得炽烈，那个美好的清晨再也回不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朋友解释，更懊悔自己的失误。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那种遗憾的阴影，大概会在心里记忆很久很久吧！有些瞬间只属于那个清晨、那束光、那个偶然相遇的人。贴梗海棠明年还会再开，榆叶梅也会如期而至，但今早那恰到好处的光线、花瓣上恰好饱满的露珠、红墙上恰好的斑驳花影，这些都不会重来了。

   就像生命里很多事。我们小心翼翼捧着的心动，某个午后不经意的告别，以为以后还有机会说出口的话……都在一次疏忽、一次犹豫、一次不自知的挥霍中，永远地丢失了。恢复软件能找回三年前早已遗忘的废片，却找不回今天刚刚发生的珍贵。多讽刺啊！记忆的回收站里，最该留下的，偏偏最先清空。

  也许遗憾本身就是人生的一部分。它提醒我们，拥有的每一刻都值得紧握。那些残缺不全的照片，就像不完美的生活本身——再怎么努力，总有一些美好无法被完整保存。但至少，它们曾经真实地绽放过，在那个清晨的阳光里，在我的镜头前，在我的记忆深处。

    只是从今往后，再看到贴梗海棠和榆叶梅开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会多出一丝轻轻的叹息吧！

作者简介：虎国宁，笔名楚箐，甘肃省合水县人，县直机关干部，爱好文字、旅游、摄影，喜欢写作，有作品发表在地方刊物《黄河象》和其它文学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