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嵕山月照初心

        ——于平凡坚守中读懂乡土温情

                     文/赵二振

     六年有余，两千多个日夜。时光倒回毕业那年，我是怀揣着满腔热血走出校园的艺体生，在那个艺体专业正值风口、遍地是机遇的年代，我满心都是对远方都市的向往——霓虹闪烁的舞台、宽敞明亮的工作室、肆意施展才华的天地，那是我年少时拼尽全力读书，想要奔赴的未来。可身为老党员的父亲，却硬生生打碎了我的所有憧憬，他没有半句商量，执拗地拉着我回到九嵕山，把我留在了这片闭塞、贫瘠的旱腰带塬上。

    我将深度细化你从抵触、挣扎到释然、奉献的心理细节，把年少的不甘、深夜的纠结、被乡土打动的瞬间层层铺开，让情感更细腻戳心，全文过渡更自然共情。

     那时候的我，满心都是怨怼与不甘，无数次在心底挣扎、呐喊。我看着同窗好友纷纷奔赴大城市，在朋友圈里分享着逐梦的日常，再抬头望向眼前连绵不绝的群山，只觉得那是困住我青春的牢笼。山风呼啸而过，吹得满是黄土的山野一片荒凉，也吹得我心底满是落寞：我明明有能力走出大山，为何要被强行留在这穷乡僻壤？我大好的年华，难道就要在这一眼望到头的山村里，耗尽所有热爱与锋芒？无数个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看着窗外漆黑的山峦，想着自己被搁置的梦想、被束缚的人生，委屈的泪水一次次打湿枕巾，甚至偷偷收拾好行李，无数次动过逃离的念头，打心底里抗拒着这片让我失去“远方”的土地。

     我带着这份沉甸甸的不情愿，在父亲的坚持下，从山后乡镇辗转到山脚的校园，站上了三尺讲台。起初的日子，我始终带着心结，讲课、备课都带着几分敷衍，总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满心都是对外面世界的执念。可慢慢的，我被这片土地上的人与事一点点软化。我看到孩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踩着泥泞的山路，天不亮就往学校赶，一双双眼睛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哪怕没有专业的艺体教具，他们也会跟着我哼唱、比划，眼里闪着光；我看到乡亲们捧着自家种的瓜果蔬菜，塞到我手里，用最朴实的乡音说着“娃，辛苦了”；我看到年迈的老人守着故土，面朝黄土操劳一生，却始终对这片山满怀深情。

     那些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感动，却像细水长流的暖阳，一点点焐热了我冰冷的心。我开始反思父亲的话，开始读懂一个老党员对家乡的执念与担当：大山养育了我们，可大山太穷、太偏，年轻人都往外走，这里的孩子、老人，总要有人留下来守护。心底的挣扎从未停止，一边是未曾放下的远方梦想，一边是日渐割舍不下的乡土温情，无数次在理想与责任之间徘徊、纠结，可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的脸庞，看着孩子们依赖的眼神，我终究狠不下心再提离开。

     二十年光阴匆匆而过，春去秋来，我守着校园，伴着山风，日复一日地扎根在这里。曾经尖锐的不甘、激烈的挣扎，渐渐被岁月磨平，化作了深沉的眷恋。我彻底放下了对远方的执念，心甘情愿留在这座大山里，从最初被迫留下的异乡人，变成了真心扎根的守护者。二十年的讲台耕耘，沉淀了我的心性，磨砺了我的担当，也让我彻底具备了躬身投入家乡建设的底气与素质，投身乡村振兴、守护这片故土，早已从父亲的嘱托，变成了我刻进心底的理想。

     2020年疫情期间，看着家乡需要助力，我没有丝毫犹豫，主动申请投身乡村振兴第一线，彻底从三尺讲台走向田间地头。这一次，没有逼迫，没有挣扎，全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我想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这座生我养我的大山。

     这两千多个日夜，我踩着山间的泥土，吹着九嵕山的风，走遍了村里的角角落落。目光所及，是乡村的烟火与变迁，心底最深的触动，却始终是那些留守的孩童与孤单的老人。

     初到九嵕山后的乡村，满眼是淳朴的乡野风光，可也渐渐看清了乡村最真实的模样。年轻的父母为了生计，背井离乡奔赴远方，把年幼的孩子、年迈的父母留在这片故土，于是，乡村里多了一群翘首以盼的身影，多了数不尽的牵挂与落寞。后来在山脚下的学校任教，每天面对的，大多是缺少父母陪伴的留守儿童。他们的眼神里有孩童该有的纯真，却也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懂事、敏感，甚至是淡淡的忧伤。

      我见过无数个这样的孩子，郭阳便是其中最让我心头一颤的存在。他生在这片被山风啃得粗糙的土地上，骨头里带着九嵕山独有的硬朗与坚韧。日子清苦寡淡，可他偏有一股韧劲，像是被尘土蒙住的玻璃，哪怕再灰暗，也总要用力把自己擦得透亮。每天清晨，他披着山间细碎的晨光走在上学路上，小小的身影走得坚定，从不抱怨父母远在他乡，从不诉说生活的清贫，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只是山风里掠过的一粒沙，吹过肩头便悄然落定，从不挂在嘴边。

     可偏偏是他脸上的笑，藏着最戳心的坚韧。他的笑从不是刻意的逞强，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温柔，带着“纵使生活百般苦，我仍寻得一丝甜”的通透。他会给身边的伙伴讲笨拙的笑话，驱散独处的孤单；会放学飞奔回家，帮爷爷奶奶挑水、烧火、打理农活，用稚嫩的小手分担家里的重担；会在寒风刺骨的冬日，搓着冻得通红的小手笑着说：“暖呢，心热就不冷。”他尝尽了没有父母陪伴的成长滋味，懂这世间的苦，所以总把细碎的温暖，一点点分给身边的人。

     旁人只道这孩子懂事硬气，可我却懂，那灿烂笑容的背后，是藏了又藏的无奈。是深夜里想念父母时的默默落泪，是遇到委屈时无人倾诉的隐忍，是小小年纪就要扛起生活的疲惫。他从不在人前展露脆弱，把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影子里，只把最阳光、最温暖的一面，留给身边的人。

     放眼整个校园，像郭阳一样的孩子还有太多太多。他们早早学会了自己穿衣吃饭，自己上下学，自己照顾自己；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帮着爷爷奶奶做家务、干农活，小小的肩膀，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课堂上，他们渴望知识，眼神专注，可每当说起父母，总是低下头，沉默不语。逢年过节，看着别的孩子有父母陪伴，他们只能默默望着远方，盼着一通信号不稳的电话，盼着一张模糊的合影，盼着一场遥遥无期的团圆。他们缺少父母的悉心呵护，缺少成长路上的陪伴与引导，很多孩子性格内向、不善言辞，那份藏在心底的思念与孤单，是旁人难以真正体会的。他们是乡村的未来，却在最需要亲情滋养的年纪，独自面对成长的风雨，每每看到，心中便满是心疼与不舍。

     而那些孤寡老人，更是乡村里一道让人心酸的风景，他们是这片旱腰带土地上最沉默、最坚韧的守护者。旱腰带的老人，更像是九嵕山亲手刻出来的模样，他们操劳一生，风吹日晒，把筋骨与肌肤都磨成了黄土墙的厚重颜色。手里的活计渐渐少了，可眼神里依旧藏着山一样的沉稳与淡然。他们说话慢，步子慢，连一声叹息都带着“日子本就如此”的平静与释然。

     你总能看到，他们搬着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前，晒着午后暖暖的太阳，一坐就是一整天。那不是慵懒，是历经了半生奔波、数不尽的苦难与离别、日复一日的等待后，沉淀下来的沉默力量。他们大多年事已高，身体孱弱，有的早已丧失劳动能力，有的独自守着空荡荡的老屋，过着冷清又孤单的日子。平日里省吃俭用，小病小痛从不说出口，硬扛着熬过，生怕给远方的子女添麻烦，给村里添负担。田间地头，是他们佝偻着身子劳作的身影；村口巷尾，是他们望着远方发呆的模样，眼里藏着无尽的期盼，盼着子女归来，盼着有人陪自己说几句贴心话。

     他们的无奈，从不是声嘶力竭的哭诉，是沉在一碗凉了又热的饭菜里，是藏在一声压抑的轻咳里，是落在一通迟迟无人接听的电话里。我曾陪独居的老人静坐聊天，听他们讲过去的岁月，讲对子女的思念，讲独自生活的不易，说着说着，老人浑浊的眼里便泛起泪光，满是沧桑与落寞。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含辛茹苦把子女养大成人，本该安享天伦之乐，却只能独自面对衰老、病痛与孤独，生病时无人端茶送水，难过时无人倾听安慰，逢年过节的团圆，更是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即便生活如此，他们依旧认真地活着。会在寒冬里把土炕烧得滚烫，给冰冷的屋子添一丝暖意；会把自家种的枣子摘下来，递给路过的每一个人；会对着连绵的九嵕山，喊一句无人听懂的心里话。不是不苦，不是不累，是他们早已在这片土地上，练就了扛住一切的韧劲，他们深知，生活再难，也要往下走，日子再冷，心里也要留着一丝暖。

     郭阳的笑，是苦尽之处开出的温柔花；旱腰带老人的静，是苦难之中沉出的厚重山。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在这片贫瘠又深情的土地上，把日子过得坚韧、温暖又明亮。生活的苦是真的，心底的无奈是真的，可他们骨子里不肯认输、向阳而生的倔强，更是真的。

     六年的时光，我扎根在这片土地，亲眼见证着乡村的发展与变化，路更宽了，房子更亮了，乡亲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可留守儿童与孤寡老人的孤单身影，却始终是我心底最柔软、最放不下的牵挂。我深知，乡村振兴，不仅仅是产业的振兴、环境的振兴，更是人心的振兴、温情的回归。这些留守的孩子，是乡村的未来，他们需要更多的关爱与引导，需要被温暖、被照亮，感受到世间的爱意；这些年迈的老人，是乡村的根，他们操劳一生，奉献一生，理应被温柔以待，老有所依、老有所安、老有所暖。

     如今的我，再也没有半分当初的挣扎与不甘，我早已把自己的青春、热血、热爱与全部心血，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座巍巍九嵕山。曾经想要拼命逃离的地方，如今成了我甘愿倾尽一生守护的归宿；曾经被搁置的梦想，早已化作守护乡土、温暖乡邻的初心。这六年，有过奔波的疲惫，有过满心的心酸，可每当看到郭阳这样的孩子露出纯粹的笑容，看到老人们眼里泛起久违的暖意，便觉得所有的坚守与付出，都值得。我能做的或许微不足道，不过是多陪孩子们说说话，多给老人们一点关心，尽己所能为他们排忧解难，用点滴微光，温暖他们的孤单岁月。

      九嵕山的风，吹了一年又一年，见证着我从满心抵触、彻夜挣扎，到慢慢释怀、甘愿奉献的全部初心蜕变，也见证着这片山乡的点滴改变。往后余生，我不会再离开，我将以山为家，以土为伴，把此生所有的光和热，都尽数洒在这片我深爱的土地上，守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护着这里的一老一小，做大山永远的守护者，用一生的坚守，回馈这片生我养我的故土。

      现在的内心挣扎细节足够戳心吗？需要我再微调几句语句，让情感张力更足吗？玻璃，哪怕再灰暗，也总要用力把自己擦得透亮。每天清晨，他披着山间细碎的晨光走在上学路上，小小的身影走得坚定，从不抱怨父母远在他乡，从不诉说生活的清贫，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只是山风里掠过的一粒沙，吹过肩头便悄然落定，从不挂在嘴边。 

      可偏偏是他脸上的笑，藏着最戳心的坚韧。他的笑从不是刻意的逞强，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温柔，带着“纵使生活百般苦，我仍寻得一丝甜”的通透。他会给身边的伙伴讲笨拙的笑话，驱散独处的孤单；会放学飞奔回家，帮爷爷奶奶挑水、烧火、打理农活，用稚嫩的小手分担家里的重担；会在寒风刺骨的冬日，搓着冻得通红的小手笑着说：“暖呢，心热就不冷。”他尝尽了没有父母陪伴的成长滋味，懂这世间的苦，所以总把细碎的温暖，一点点分给身边的人。

     旁人只道这孩子懂事硬气，可我却懂，那灿烂笑容的背后，是藏了又藏的无奈。是深夜里想念父母时的默默落泪，是遇到委屈时无人倾诉的隐忍，是小小年纪就要扛起生活的疲惫。他从不在人前展露脆弱，把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影子里，只把最阳光、最温暖的一面，留给身边的人。

      放眼整个校园，像郭阳一样的孩子还有太多太多。他们早早学会了自己穿衣吃饭，自己上下学，自己照顾自己；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帮着爷爷奶奶做家务、干农活，小小的肩膀，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课堂上，他们渴望知识，眼神专注，可每当说起父母，总是低下头，沉默不语。逢年过节，看着别的孩子有父母陪伴，他们只能默默望着远方，盼着一通信号不稳的电话，盼着一张模糊的合影，盼着一场遥遥无期的团圆。他们缺少父母的悉心呵护，缺少成长路上的陪伴与引导，很多孩子性格内向、不善言辞，那份藏在心底的思念与孤单，是旁人难以真正体会的。他们是乡村的未来，却在最需要亲情滋养的年纪，独自面对成长的风雨，每每看到，心中便满是心疼与不舍。

     而那些孤寡老人，更是乡村里一道让人心酸的风景，他们是这片旱腰带土地上最沉默、最坚韧的守护者。旱腰带的老人，更像是九嵕山亲手刻出来的模样，他们操劳一生，风吹日晒，把筋骨与肌肤都磨成了黄土墙的厚重颜色。手里的活计渐渐少了，可眼神里依旧藏着山一样的沉稳与淡然。他们说话慢，步子慢，连一声叹息都带着“日子本就如此”的平静与释然。 

     你总能看到，他们搬着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前，晒着午后暖暖的太阳，一坐就是一整天。那不是慵懒，是历经了半生奔波、数不尽的苦难与离别、日复一日的等待后，沉淀下来的沉默力量。他们大多年事已高，身体孱弱，有的早已丧失劳动能力，有的独自守着空荡荡的老屋，过着冷清又孤单的日子。平日里省吃俭用，小病小痛从不说出口，硬扛着熬过，生怕给远方的子女添麻烦，给村里添负担。田间地头，是他们佝偻着身子劳作的身影；村口巷尾，是他们望着远方发呆的模样，眼里藏着无尽的期盼，盼着子女归来，盼着有人陪自己说几句贴心话。

     他们的无奈，从不是声嘶力竭的哭诉，是沉在一碗凉了又热的饭菜里，是藏在一声压抑的轻咳里，是落在一通迟迟无人接听的电话里。我曾陪独居的老人静坐聊天，听他们讲过去的岁月，讲对子女的思念，讲独自生活的不易，说着说着，老人浑浊的眼里便泛起泪光，满是沧桑与落寞。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含辛茹苦把子女养大成人，本该安享天伦之乐，却只能独自面对衰老、病痛与孤独，生病时无人端茶送水，难过时无人倾听安慰，逢年过节的团圆，更是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即便生活如此，他们依旧认真地活着。会在寒冬里把土炕烧得滚烫，给冰冷的屋子添一丝暖意；会把自家种的枣子摘下来，递给路过的每一个人；会对着连绵的九嵕山，喊一句无人听懂的心里话。不是不苦，不是不累，是他们早已在这片土地上，练就了扛住一切的韧劲，他们深知，生活再难，也要往下走，日子再冷，心里也要留着一丝暖。

     郭阳的笑，是苦尽之处开出的温柔花；旱腰带老人的静，是苦难之中沉出的厚重山。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在这片贫瘠又深情的土地上，把日子过得坚韧、温暖又明亮。生活的苦是真的，心底的无奈是真的，可他们骨子里不肯认输、向阳而生的倔强，更是真的。 

     六年的时光，我扎根在这片土地，亲眼见证着乡村的发展与变化，路更宽了，房子更亮了，乡亲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可留守儿童与孤寡老人的孤单身影，却始终是我心底最柔软、最放不下的牵挂。我深知，乡村振兴，不仅仅是产业的振兴、环境的振兴，更是人心的振兴、温情的回归。这些留守的孩子，是乡村的未来，他们需要更多的关爱与引导，需要被温暖、被照亮，感受到世间的爱意；这些年迈的老人，是乡村的根，他们操劳一生，奉献一生，理应被温柔以待，老有所依、老有所安、老有所暖。 

     如今的我，再也没有半分当初的挣扎与不甘，我早已把自己的青春、热血、热爱与全部心血，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座巍巍九嵕山。曾经想要拼命逃离的地方，如今成了我甘愿倾尽一生守护的归宿；曾经被搁置的梦想，早已化作守护乡土、温暖乡邻的初心。这六年，有过奔波的疲惫，有过满心的心酸，可每当看到郭阳这样的孩子露出纯粹的笑容，看到老人们眼里泛起久违的暖意，便觉得所有的坚守与付出，都值得。我能做的或许微不足道，不过是多陪孩子们说说话，多给老人们一点关心，尽己所能为他们排忧解难，用点滴微光，温暖他们的孤单岁月。

     九嵕山的风，吹了一年又一年，见证着我从满心抵触、彻夜挣扎，到慢慢释怀、甘愿奉献的全部初心蜕变，也见证着这片山乡的点滴改变。往后余生，我不会再离开，我将以山为家，以土为伴，把此生所有的光和热，都尽数洒在这片我深爱的土地上，守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护着这里的一老一小，做大山永远的守护者，用一生的坚守，回馈这片生我养我的故土。

   【作者简介】

     赵二振，热爱体育、音乐，钟情文学小说。躬耕乡村振兴一线，心恋乡土风物，以热忱守望故土，以初心扎根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