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最美四月天
文/杨春华(江苏连云港)
早晨推开窗,一阵微风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风不凉不燥,恰到好处地拂在脸上,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过。天空是那种洗过的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懒洋洋的,似乎也陶醉在这美好的春光里。
院子里那棵老杏树,前几天还只是零星地开着几朵,今日一看,竟密密匝匝地挂满了花。粉白粉白的,远看像一片云霞落在了枝头。走近些,能听见蜜蜂嗡嗡的声音,它们在花间忙碌着,腿上沾满了金黄的花粉。有几片花瓣飘落下来,轻轻地,慢慢地,像是怕惊扰了这宁静的早晨。我想起南宋诗人志南的句子:"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沿着小径往郊外走,路旁的草地绿茸茸的,各种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最多的是蒲公英,金黄的小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紫色小花,星星似的散在草丛里。露珠还挂在叶尖上,晶莹莹的,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偶尔有蝴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变幻着色彩,转眼又消失在花丛中了。
田野里,农人们正在忙碌。有的在耕地,有的在播种,还有的在给麦田浇水。泥土被翻起来的气息,混着青草的味道,有一种特别的清新。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布谷布谷",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在催促着人们莫误农时。看着这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来。
走到河边,水是清凌凌的,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几棵垂柳立在岸边,新抽的枝条嫩绿嫩绿的,柔柔地垂到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在水面画出细细的波纹。有个老人坐在柳树下钓鱼,神情安详,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我不敢走近,怕惊扰了他,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正这么想着,忽然下起雨来。四月的雨就是这样,说来就来。细细的,密密的,像牛毛,像花针,斜斜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我没有躲,就让这雨落在身上,凉丝丝的,说不出的舒服。空气变得更加清新了,能闻到泥土的腥味,青草的甜味,还有远处飘来的花香。雨打在树叶上,沙沙的,像在低声说着什么秘密。
雨很快就停了,太阳又露出了脸。西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彩虹,淡淡的,像一座架在天上的桥。树叶更绿了,花儿更艳了,一切都像刚洗过一样清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满满的,却又是空空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活着真好,能看见这样的春天真好。
回到城里,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老人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嬉戏,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走着,脸上都带着笑意。四月就是这样,把温暖和生机带到每一个角落,让人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夜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细细的雨声,想起白天的种种,心里暖暖的。四月啊,你不喧哗,不张扬,只是静静地来,静静地绽放。可你的美,却让人怎么也看不够,怎么也说不完。你是爱,是暖,是希望,是人间的四月天。
2026.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