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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 登 鹭 岛 •上篇
作者:郝 俊 凱
乙巳春分,有幸在古稀之年,应《世界文学》《白鹭文刊》之邀,赴厦门参加中国作家诗人文化传承交流峰会暨“盛世华夏杯”“中华黄河杯”颁奖大会,重登鹭岛,采风观光。

春分时节的鹭岛,宛如一幅大自然泼洒的调色长卷,满目生机,万象更新,处处都是蓬勃盎然的色彩。春阳和煦,惠风和畅,为这座滨海之城镀上一层灿烂金辉。海阔天空,沧溟与长天在天际相接,白鹭与海鸥翩跹翱翔。海浪轻涌,波逐沙滩,溅起珠玉般的水花,与岸畔摇曳的椰林相映成趣。海风温润,携着春日芳菲,轻拂一城山水。日光岩下,三角梅如火如荼,簇簇绽放,将山岩装点得热烈明艳。环岛路与山海步道间,繁花似锦,绿荫叠翠,椰风松涛,共绘碧海蓝天、云卷云舒的诗意华章。整个厦门,城在海中,海在城中,高楼大厦在霞雾中缭绕,梦幻般时隐时现,宛若一幅现代化的绝美海城画卷,令人心旷神怡,沉醉忘归。
旧地重游,熟悉与陌生又新奇的感觉交织心头,眼前尽是迥异于往昔的新时代厦门盛景。1994年春分,我随陕西省委组织部、省委党校县区委书记、县长培训班全体成员,首度踏访这片南国热土,开启了一场对沿海开放地区充满未知与期待的考察之旅。那时,厦门作为中国首批对外开放城市,如明珠初绽,处处散发着独特的优势与魅力,洋溢着改革开放的蓬勃生机与活力,让考察团既饱览了鹭岛的山海风光与人文胜迹,更探寻领略其傲然崛起的密码与发展新路。尤其是厦门解放思想、开拓创新、勇毅改革的精神,为内地发展提供了宝贵镜鉴,也让我们对履职地改革开放的未来满怀信心。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三十一年弹指一挥间。此番赴厦参与海内外文化交流,实地采风观光,再次亲眼见证鹭岛日新月异、翻天覆地的沧桑巨变,旧忆新景交叠,更是感慨万千、震撼不已、赞叹不已。
重 上 鼓 浪 屿

鼓浪屿坐落于厦门西南,是鹭岛地标,充满诗意与浪漫。它宛若一颗璀璨的海上明珠,风光旖旎,魅力独特,名闻遐迩。 鼓浪屿史脉悠远,原名圆沙洲、圆洲仔,宋代称五龙屿;因西南有一海蚀岩洞,受浪潮冲击声如擂鼓,明代雅化定名鼓浪屿。全岛四面环海,礁石嶙峋,岸线蜿蜒,海水澄碧;峰岩跌宕,山峦叠翠,日光岩雄踞中央,登顶天风台,厦门岛及大担、二担、金门诸岛尽收眼底。宋代,鼓浪屿尚为荒岛,后渔民登岛定居,渐有人烟。明郑成功在此屯兵训练水师,留存诸多史迹。鸦片战争后,厦门开埠,鼓浪屿被列强划为公共租界,各国领事馆、教堂、学堂相继兴建;1895年台湾被割让后,不少台湾望族避居于此;20世纪初,大批闽籍华侨精英也纷至沓来,让这里成为闽南地区少受时局动荡影响的“安全岛”。长期以来,多元文化交融共生,铸就这座岛屿成为著名的世界文化遗产。2017年7月8日,“鼓浪屿:历史国际社区”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中国第52项世界遗产。

本次文化交流峰会采风观光的首选地,便是这座仅有1.88平方公里、历史厚重、风光奇特的小岛。重上鼓浪屿,春和景明,海阔天空,山清水秀,皆胜往昔。曾经略显古朴的街巷,比过去繁华热闹许多,大街小巷文明气息弥漫,各类特色小店琳琅满目,文艺气息依旧醇厚。日光岩双石横竖相倚,依旧巍然屹立,见证着时代变迁、岁月流转。人文景观更显荟萃,面貌焕然一新,以建筑为表、音乐为魂的“万国建筑博览岛”“钢琴之岛”享誉世界,它镌刻着中西文明的交融印记,诉说着近代沧桑,彰显出闽南文化的独特风韵。岛上千余幢中西合璧风貌建筑,融南洋风情、闽南古厝与西洋格调于一体。其代表性建筑:菽庄花园建于1931年,兼具江南园林婉约与西式建筑恢弘,堪称华侨智慧与东西美学的完美融合;皓月园融合闽南传统建筑特色与近现代建设元素,展现出典型的“天人合一”哲学思想;金瓜楼、番婆楼等,均是中外文明对话的经典载体。国内首屈一指的钢琴博物馆、世界最大的风琴博物馆,更让“音乐之岛”声名远扬。此外,现代海洋主题场馆与海底世界,既是科普阵地,亦是生态窗口,游客穿行于海底隧道,可近距离领略海洋生灵之神奇,探寻海洋生态系统之奥秘。
漫步在鼓浪屿的每条街巷,都能感受到时光印记与时代新貌在这里相映相融。昔日的黄荣远堂,华丽转身为中国唱片博物馆,诉说着声韵变迁;八卦楼里的风琴博物馆,藏珍无数,诺曼·比尔管风琴蔚为大观;菽庄花园内的钢琴博物馆,是亚洲最大、全国唯一的钢琴博物馆,藏品琳琅,皆为旅奥音乐家胡友义先生捐赠。皓月园里的郑成功纪念馆,以文物与雕塑再现复台壮举,是全国爱国主义教育重要阵地。鼓浪屿更是音乐家的摇篮,中央音乐学院鼓浪屿钢琴学校坐落于漳州路上,培养了一代又一代钢琴人才。良好的音乐氛围熏陶出许斐星、殷承宗等多位优秀音乐家和著名钢琴演奏家。丰富多元的博物馆文化,众多的音乐学府、世家传承,让鼓浪屿独树一帜的文化特色愈发熠熠生辉,吸引着全球各地的人们前来探寻历史、观光胜景、感受艺术。万国建筑的风韵,悠扬的琴声、歌声,在街巷中辉映回荡,与海浪林涛和鸣,令游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众文友一边尽兴环岛畅游采风,一边热切畅谈观感,皆盛赞鼓浪屿不愧为风光绝胜的东方海上明珠,更是一本镌刻史迹沧桑的立体长卷。大家不由自主围坐在沙滩观景台旁,个个激情澎湃,纷纷面对海峡放歌、诵诗,掌声不断,笑语盈岸。我亦登台,以地道高亢的秦腔,吟诵即兴草成的拙作《重上鼓浪屿》:
重临仙境意轩昂,
鼓浪风烟映旭阳。
万国楼存凝古韵,
千秋浩气绕重冈。
巷深久隐繁华迹,
琴籁轻扬逸兴长。
极目海天开壮阔,
独揽胜景韵流芳。
歌罢登晃岩,再临天风台。海风依旧呼啸着拂过周身,似要将我卷入这无尽的山海之间。脚下的日光岩,坚若磐石,巍然撑起这片绝美的海天胜景。它既是鼓浪屿的地理制高点和脊梁,更是其历史的制高点与见证者。抬眼远眺,金门轮廓渐清,海峡两岸风光尽收:一侧是厦门岛高楼林立、大桥飞虹,一派生机勃勃;一侧是茫茫海峡,沧溟滔滔,诉说着岁月沧桑。
忆往昔,明崇祯年间,郑成功登晃岩,见其风光更胜日光山,便将“晃”字拆解,易名日光岩。后于此屯兵操练,一举收复台湾。如今,岩壁上“闽海雄风”“郑延平水操台故址”等摩崖石刻,虽历经风雨,却依旧清晰,铭记着民族英雄金戈铁马、可歌可泣的峥嵘岁月。此外,明清时期诸多名人、书法家题刻的“天风海涛”“鼓浪洞天”等,笔力雄浑,造诣极高,堪称岁月留下的独特印记,生动展现了此地的磅礴气势,见证着岛城的沧桑巨变。
远望矗立在海边岛礁上高大雄伟的郑成功雕像,那挺拔威武的身姿、面向大海坚贞刚毅的神情,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它不仅是鹭岛的标志性景观之一,更是民族精神的象征。久久凝视,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郑成功率领水师雄兵收复祖国宝岛台湾,捍卫祖国统一、领土完整和民族尊严的英雄壮举。

伫立岩顶,手抚古炮,遥望台海,心潮难平,思绪万千。“台独”势力数典忘祖,罔顾民族大义,倚美谋独,妄图分裂国家,割裂同胞亲情,使两岸关系陷入紧张。台湾同胞与大陆同根同祖,海峡两岸本应通途,却因分裂势力横生阻隔。日光岩见证了中华民族的兴衰荣辱,亦期盼两岸团圆。吾辈夙愿绵长,唯盼祖国统一,游子归巢,同胞共襄复兴。此时此刻,热血沸腾,思绪万千,即兴赋拙诗《日光岩抒怀》一首,以怀古抚今:
晃岩雄姿映碧渊,
天风海韵梦魂牵。
鼓浪英气贯今古,
琴屿遗音绕陌阡。
登顶天台寻旧忆,
遥思台海叹离筵。
昔时国耻痕犹在,
今日台独恶未悛。
禹甸同根期聚首,
金瓯无缺盼重联。
炎黄共举复兴帜,
一统山河梦必圆。
雨 中 谒 鳌 园
春分将近,清明渐至。鹭岛细雨如丝,烟岚迷蒙,交织出一片朦胧诗意,更晕染出几分庄严肃穆的氛围。我们一行三人,怀着极其崇敬的心情,步入集美鳌园,缅怀瞻仰陈嘉庚先生,拜谒陵寝,探访精神遗产。
鳌园,原为一座鳌形小岛,故而得名。1950年起,陈嘉庚先生历时十年、斥资65万元,亲自设计督建。这里不仅是先生的安息之地,更是一座露天博物馆。园中建筑与雕刻涵盖古今中外、天文地理和科技文化诸多方面,融游赏与教化于一体,承载着“寓教于游,寓教于乐”的厚重人文理念。

时隔三十一年再访鳌园,西侧新建的陈嘉庚纪念馆与著作长廊巍然矗立,规模宏大,庄重典雅。据说,馆内史料丰赡,全方位展现陈嘉庚先生波澜壮阔的一生。不巧,当日适逢周日闭馆,未能入内瞻仰,略感遗憾。著作长廊上,陈列着先生的文稿著述,文脉绵延,字里行间都是其智慧与精神的沉淀与结晶。长廊两侧石雕精妙绝伦,花鸟虫鱼、历史典故栩栩如生,均为艺术瑰宝。西侧雄伟壮观的建筑群、层层叠叠精美绝伦的石雕,与东边原鳌园相互辉映、相得益彰,共同承载着陈嘉庚辉煌的人生岁月、崇高不朽的精神。
行至鳌园陵园区,一队队前来扫墓缅怀革命先烈、瞻仰陈嘉庚先生的群众和学生,刚刚离去。先生陵墓,坐落于革命烈士纪念碑前,呈寿龟形,承闽南古制,寓意福寿绵长,寄托后人追思。
我们静立默哀,分别向革命烈士和陈嘉庚先生三鞠躬,并缓步绕烈士纪念碑和先生墓地瞻仰一圈。细雨悄然打湿肩头,思绪回溯至那风云激荡的年代。先生十七岁随父赴南洋经商,凭借卓越的商业头脑和不懈努力,在航运、米业、食品加工、木材等多个领域崭露头角,尤其是开拓橡胶种植业,被誉为“橡胶大王”,成为东南亚工商业巨擘。可他并未将财富据为己有,倾尽全力回馈社会,倾资家乡兴学。1913年创办集美小学,继而兴办师范、中学、水产、航海、商业、农林各校,缔造集美学村,更亲手创办著名的厦门大学。办学之路困难重重,资金短缺、战争威胁、屡遭困厄,但先生矢志不渝,始终坚守“教育为立国之本,兴学乃国民天职”之信念,即便企业经营陷入困境,仍坚拒外资要挟,变卖私产别墅,维系学堂运转,赤诚可昭日月。
先生身居海外,心系家国,时刻关注祖国命运。辛亥年间,筹款襄助福建光复;济南惨案后,筹赈救济同胞;抗战爆发,发起成立南洋华侨筹赈总会,亲自担任主席,组织带领华侨全力支援祖国抗战,为前线捐物资、办药厂、遣南侨机工赴滇缅公路抢运战略物资。1940年,率团回国考察,目睹国民党统治区的实情后深感失望,又奔赴延安,毛泽东在土窑洞用陕北农家饭热情招待了他,席间的朴素与情谊的真挚恳诚,与国民党反动派的奢华腐败形成鲜明对比,让他看到中国希望之所在。从此,他坚定地支持拥护中国共产党。抗战胜利后,重庆各界祝捷,毛泽东亲题“华侨旗帜,民族光辉”,褒扬他一生功业。1949年,先生应毛主席之邀归国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参与国政。此后,为新中国建设积极建言献策,鞠躬尽瘁,功在千秋,名垂青史。

出鳌园,入集美学村,古今交融,文气氤氲。嘉庚建筑融闽南红砖古厝与西洋格调,燕尾脊翘然,琉璃焕彩,廊柱拱券尽显中西合璧之美。集美中学南薰楼气势恢宏,为学村地标。郭沫若先生题赞:“鳌园博物大观,百闻不如一见;鹭江集美中学,万人共仰千秋”的词碑,庄重树立在校门左侧。题词高度赞扬集美中学的教育成就、文化底蕴及深远影响力,更盛赞陈嘉庚先生振兴家乡、兴学建校作出的巨大贡献、建树的千秋功勋。厦门水产学院,海洋元素巧妙融合嘉庚风格,独特的建筑造型,彰显出陈嘉庚先生在集美学村不同学科领域创建的多元教育格局。龙舟池畔,碧波荡漾,亭台楼阁倒映水中,与岸边嘉庚建筑相映成趣,绚丽多彩,如诗如画。
规模恢宏、风格独特、风光秀丽、历史厚的鳌园和集美学村、以及厦门大学等,是陈嘉庚先生峥嵘辉煌岁月的历史见证,更是其不朽精神风骨的庄重真切映照。 先生用一生践行赤子初心,凝练铸就以“爱国爱乡、忠公诚毅、艰苦创业、兴学强国”为核心的嘉庚精神,是跨越时代、永不过时的精神丰碑,更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爱国爱乡是其精神内核,他始终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兴亡、民族前途紧紧捆绑,身居海外却心念桑梓,倾其所有守护家国安宁、助力民族复兴;忠公诚毅是其品格底色,其一生坚守诚信做人、坚毅做事,大公无私、淡泊名利,把毕生财富与精力尽数奉献给国家与人民;艰苦创业、自强不息是其精神风骨,他白手起家打拼商业版图,兴学救国历经千难万险却从未退缩,用坚守与担当诠释华侨风骨;兴学强国是其毕生追求,先生坚信教育是立国之本,倾尽毕生财力兴办教育,为国家培育万千栋梁,筑牢民族发展的人才根基。
先生精神不朽,永远有着直击人心的伟大意义。于新时代而言,它是激励国人坚守家国大义的精神灯塔,时刻提醒我们铭记民族根脉,坚定维护祖国家统一与民族团结,凝聚起海内外中华儿女同心共筑中国梦的磅礴力量;它是践行教育强国理念的精神指引,传承先生兴学育人的初心,能激励我们重视教育、深耕教育培育人才,以教育振兴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强国建设;它是涵养清正品格、砥砺奋斗精神的生动教材,引导人们摒弃浮躁、坚守初心,不畏艰难、实干担当,在各自岗位上拼搏奉献。近百年,先生精神不仅滋养了一代又一代青年学子成长成才,更成为推动中国社会进步、助力民族复兴的强大精神动力,成为中华民族精神宝库中熠熠生辉的瑰宝。
辞别鳌园与集美学村,细雨仍飘。烟雨中的陈嘉庚先生陵寝与纪念馆,更显庄严;集美学村百年荣光,恰似风华正茂。陈嘉庚先生永远活在人民心中!陈嘉庚精神永不磨灭!如春雨润物,代代相传,历久弥新,在新时代必将绽放出愈加璀璨的光芒!
2025年4月16日于咸阳

作者简介:
郝俊凱(网名:九嵕峻岭),陕西省礼泉县人,1951年农历11月生。曾从政43载,已退休10余年,爱好文学和理论研究。赋闲逸致,静斋为乐,文墨痴情,发表文章诗词200余篇(首),获第二届“白鹭杯”全国金笔作家金笔诗人文学作品大赛散文一等奖,盛世阅兵.礼赞强国(2025)全国文学作品大赛散文金奖;“中华黄河杯”全国文学作品大赛诗词金奖,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永胜杯”全国文学作品大赛诗词一等奖;“盛世华夏杯”全国文学作品大赛”百佳作家”奖,2025年度被评为杰出作家。《世界文学》优秀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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