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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妃赋

       文||野 神

      丙午春仲，余偶偷闲，憩开州汉丰之滨。时天清无滓，水湛涵虚。烟光叠翠，流波浮金；云影摇澜，清风漱玉。忽焉神思超忽，形骸自释，恍恍然凌虚而风，超乎尘表。目接鸿蒙气象，心通太古玄津。俄见灵光照彻，仙韵泠然，有姝丽翩翩于烟波之上，非仙非佛，非鬼非妖，姿冠穹苍，美绝今古。吾惊异之，询其名号，乃曰：“吾本瑶妃，创世之主太古氏之长女，此汉湖乃吾永镇之渊府也。”余惊然:“汉湖？”，正疑间。女曰:“汉丰湖，实乃汉湖，华夏之湖也。”吾即屏息，真目洞明，遂聆仙音，备述玄始。感其灵慧圣美，德泽长湖，乃铺采摛文，构兹鸿赋，上纪洪荒开辟之由，中叙三灵分镇之旨，下写仙姝绝世之容，兼阐天地本心之谛。辞曰：

      夫混沌未开，溟涬无门；阴阳未判，沕穆无伦。气抱一而元精凝，道含三而太朴存。上无日月星辰之曜，下无山川草木之垠。九幽杳冥而藏寂，九天寥廓而隐真。太古氏应劫而生，秉虚无之体，抱造化之根，挥神斧而清浊分，吐灵息而人天伦。两仪奠位，四象转轮；五行定序，万汇滋繁。于是诞三灵女，毓秀太初，分掌寰中之巨浸，各镇域内之灵津。长曰瑶妃，主巴渝汉丰之湖，斯湖乃炎黄故壤，汉土丰源，脉连昆仑之仙根，气接巫峡之云魂；次曰瑶姬，主江南西子之湖，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承东南之清淑；幼曰瑶沁，主塞北呼伦之湖，碧草连天，穹庐映水，拥朔方之雄浑。三湖鼎峙，三女分藩，上应天星之枢，下合地脉之尊，非历劫之散仙，非旁门之小真，乃创世嫡脉，天地共仰之神尊也。

      尔乃瑶妃降渊，灵仪初展。其为状也，超轶尘寰，独步仙班；容开万象，美冠人天。观其眉也，弯挂遥天凤魄，淡扫远山雪烟，纤如瑶钩而不削，秀若冰弦而不寒，横翠黛而流光，蹙青娥而含禅。睫垂莹珠，非露非霜，密排星羽而轻飏，长缀灵砂而微张，风微动而晶辉颤，月斜临而玉彩芳。目含六春，融四时之和煦；波荡秋湖，涵千顷之澄光。瞳剪太虚之清，睛藏玄极之朗，仰观则九天星斗入怀，俯察则九幽神鬼遁形。瞬也乾坤转，盼也河汉明，笑也百卉生，默也万籁宁。

      其面也，温如瑶瑛琢月，润若玄玉凝霜，不施粉黛而天成，无假铅华而自芳。额敷星髓之莹，颊沁云津之香，天庭朗而神光溢，地阁圆而福泽长。鼻若琼雕悬胆，不丰不瘠；唇似樱绽含丹，不艳不扬。启则清声出而鸾凤和，默则玄气凝而兰芷芳。齿排贝玉，匀若凝脂；耳缀灵璇，明若流璋。发则玄云委地，丝绾星芒，不藉金钗之饰，自含天韵之昌，或垂腰而拂澜，或绾髻而承光，风梳露沐，万古清扬。

       其姿也，翩若鸿冥跨汉，婉若龙跃潜渊，立则琼峰峙而云依，行则沧波动而浪旋。纤秾合度，短长合则，增一分则太丽，减一分则太寒。肩若削成，匀停若玉；腰如束素，婉转若绵。手绽莲华之洁，指凝瑶蕊之鲜，轻挥则风云变色，微抚则草木增妍。步摇汉水波心，影落迎仙山巅，神闲而太虚自定，气静而万化安然。

      其服也，非人间之绮罗，非上界之锦云，乃太古神工所织，天地灵粹所成。上着星绫无影之衣，以晨霞为缕，夜月为丝，混太清之皓气，织万象之华姿，光无定色，彩无定姿，晴则焕金辉而耀日，阴则凝碧润而含滋，风动则千光流转，波临则百彩交驰。内衬云绡无痕之裳，采空青之英，凝素水之脂，轻若游尘，薄若凝脂，贴肤而不见其质，拂体而自蕴其慈。下系瑶纹流辉之裙，裁昆仑之玉片，缀沧海之珠玑，绣三江之脉，绣五岳之形，绣日月之轨，绣星辰之经，动则瑶光散而惊鸿，静则玉彩凝而镇溟。披雾绡轻飏之袂，广袖舒而乾坤覆，翠袖舞而古今平，恍若烟霏之聚散，翩如霓影之纵横。腰悬灵玥镇渊之佩，声激九幽而无扰，音传万域而不惊，清越似琼瑶互击，泠然若神玉和鸣。足踏莲云凝露之履，不沾尘垢，不履浊腥，凌波则微澜自起，步岸则芳草自生。

      盖世传瑶玉三分，可拟仙姿，此乃凡夫浅见，俗目陋评。彼瑶玉者，谓山川之顽粹；此仙姝者，乃太古之真灵。玉有瑕而神无垢，玉有质而神无形，玉可毁而神不灭，玉可琢而神自明。故知仙姿非外物可拟，圣德非俗器可衡，美至极处无形容，神至极处无名称。

      尔其居处，则汉丰灵湖，巴渝名泽，巫山梦界。上应玄枵之次，下踞开州之垠，东连巫峡之云根，西接秦巴之龙脊，南汇清江之灵润，北通盛山之翠岑。汉土丰盛，肇自先主，千年文脉，汇于此渊。湖也，广纳千溪而不溢，深藏万汇而不喧，晴则浮光金跃，上下一色；雨则烟笼叠翠，远近无痕。大慈山护其北，迎仙山峙其左，文峰塔镇其滨，故城枕其岸，灵洲隐其心。更有南山枕足，北山以瞻，东山雀护，西山玄持，中州云卧，八方仙然。其水含灵韵，能照正邪之影；波藏玄机，可通天地之神。昔炎黄巡狩，曾临此泽；先主置县，因得其名。汉脉绵延，于此钟灵；巴风淳厚，于此涵春。

      瑶妃于斯湖也，不居琼楼，不处玉宇，以烟波为室，以澜影为门，以鸥鹭为伴，以鱼龙为邻。朝沐东君之曦，夜枕广寒之魂，春赏汀兰之秀，秋观葭苇之殷。调阴阳而顺四时，序寒暑而育群伦。泽被草木，则嘉卉丛生；润及禽鱼，则灵羽潜鳞；恩加黎庶，则岁稔年淳；德贯幽冥，则阴氛自泯。当洪荒初定，九幽浊气上干，重渊邪魅扰津，瑶妃余既神游，真目方开，得睹仙仪，礼近仙阶。瑶妃朱唇微启，清声徐来：“吾今下界，非为幻游，君风传神相，玉转清声，可记吾之来由，以传人间天地，知万类有灵，道不可欺。”余揖之，聆玄音。瑶妃续曰：“夫大道无形，生天生地；真灵无迹，育古育今。凡目蔽于尘垢，故不见吾形；俗心迷于利名，故不闻吾音。惟真目可见吾，惟真心可悟真。一叶春江，藏大千之世界；四时物华，显造化之精神。天宝含光，非藏于秘府；地藏英紫，非隐于荒垠。道在尘心，非远人而自遁；岸在当下，非外觅而可寻。”

      斯言也，破万古之迷津，醒千秋之梦魂。盖世人多慕仙界，谓彼岸在瑶台紫府，在碧落天根，弃尘而求寂，离俗而寻真。不知瑶妃掌汉湖，居尘而不染，处俗而能淳；三女镇三湖，在人寰而守寂，抱朴素而怀仁。天堂非远，即在心安之处；九幽非怖，只为心惑之屯。太古创世，非为造殊异之界，乃为育平等之灵；三女分藩，非为享独尊之位，乃为护共生之伦。

       于是观夫瑶妃之德，充塞乾坤，遍及幽明。上则朝礼三清，揖让星辰，调和玉衡，定纪天经；中则抚育万类，协和人伦，润滋邦国，安阜生民；下则抚慰九幽，度脱孤魂，清宁狱府，和畅阴冥。洪荒之劫，经亿万岁而不灭；沧桑之变，历古今而不泯。不以位尊而骄，不以德厚而矜，不炫其容，不扬其神，默默而镇长湖，悠悠而护生民。汉湖因之而灵秀，开州因之而昌殷，巴渝因之而淳雅，华夏因之而长春。

      尔乃风过平湖，仙袂微扬；波生清濑，灵佩轻锵。余恍兮若梦，醒兮若忘，心涵玄悟，目纳清光。感仙姝之圣德，叹灵境之殊祥。乃为颂曰：

太古肇宙，玄黄启疆。

三灵毓秀，分镇沧泱。

瑶妃长嫡，汉湖是扬。

眉涵星月，目焕天章。

姿超万象，服灿九光。

尘心是悟，道韵斯长。

汉丰澄湛，脉接炎黄。

灵湖永栖，福泽无疆。

幽明共煦，人同天芳。

真则不朽，万古昭彰！

     嗟夫！玉宇何穷？苍莽何休？天无岁月，遑论春秋？盈虚未识，莫语乾坤。天星飞旋，一切皆为过客，又似万古如新；悟通荒诞，始知日月经天，终究不过微尘。悠悠！人间有情，方成其岁月万古；人间有爱，精神不灭者谓仙。美人者，仙之人也。大善者德，大德者道，大道者仙，大仙者美哉。

      呜呼！瑶妃，自太古生而今，游弋于岁月之外，不为时空所束，而美之绝伦，亦造化万类，真仙也，美人也。汉湖之光，谁评？

岁在丙午仲春中浣十八日清明节于汉丰湖畔

赋释（略附以明旨归）

此赋以太古创世—三女分镇—瑶妃圣容—汉丰灵脉—神游相遇—玄旨哲思为骨，以骈四俪六为体，辞尚雄浑而兼唯美，意贯天地而重本心。全篇三千余言，大篇幅铺陈瑶妃容颜服饰，尽弃前人陈语，自创灵辞；构原创神话体系，不蹈袭古籍；融宇宙、天堂、九幽、洪荒于一文，拓古今辞赋之境；以“道不可欺、惟真能见、彼岸在尘心”为核，立千古不易之哲。写瑶妃即写汉丰，写汉丰即写本心，使神、湖、人三者相融，文、史、哲三者合一，辞藻典丽而不浮，气势雄浑而不野，意境空灵而不空，旨在成一家之言，铸千古之篇，与《洛神》《滕王阁》《岳阳楼》诸什并驰文林，长垂天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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