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木琛
这是诗人溫阜敏一首咏物言怀的新作。诗人运用拟人手法,赋予了二月兰某些人格化特征。诗中的二月兰,具有谦逊质朴的品性 ,顺应自然的达观态度,无私奉献的精神,坚韧顽强的生命力。 她,不事媚于人,不奢求回报,却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献于人间。诗人歌唱她,赞美她,于诗中注入了独特的情愫。诗题在中心词前面加上了定语 “雪地里 ”,为二月兰设定了时空和气候特征,意在告诉读者, 这二月兰非同寻常,是历经磨炼与洗礼的花草。 诗人对二月兰的由衷赞美,正是其隐藏于内心深处的真情实感的反映。
诗作开头,“枝条带着叶芽 挣出 凛冽的残雪”,诗人以细腻笔触,描画出二月兰的顽强生命力。“挣出”,是力量感的体现,形象地表现了二月兰在精神风貌上,努力摆脱恶劣环境的困扰,生命力强大。“默默与我相遇”,则揭示二月兰与诗中主人公品性契合,犹如遇上知己。“默默”二字,形象化点示彼此心照不宣。这开头一节末行“用一抹暗绿”,妙在全诗结构上起了承上启下的作用,“一抹暗绿”既承接上文“ 默默与我相遇”,又开启并总揽下文第二节文字。
第二节,开头用亲切通俗又极简练的三个字“告诉我”,带动整一节的诗行,由面及点,先总后分,先写天地的广袤无垠,接着引导读者去联想海洋的起伏波涛,想象高天流云的变幻无常,领悟大地承载万物的宽广胸怀与谦虚美德(注:匍匐二字的形象化表达)。这一节文字,写天地之大,与下一节的“一株孤独”巧妙对照,寓有大小相辅相成的意涵。告诉人们,看待事物的大小,不可只看一面而无视另一面,进而领悟舍小无以为大,天地虽大,无小则空则枯;不以小为小,方成其大的生活哲理。写海洋波涛,意指人生命运有起有伏,并不平静无澜。写高天流云,有晴也有阴,意指人生旅途中既有欢乐也有忧伤。所有这些,正是为了赞颂二月兰顺应自然,坦然面对一切的乐观主义精神。
第三节开头一个“就”字,更凸显出“一株”的孤独感。“一株孤独”,绝非杜甫那种“天地一沙鸥”的无奈之叹,而是意在表现面对生存环境挑战的顽强与乐于奉献的精神。“寂静”二字,又与上文“默默与我相遇”遥相照应。“披满风尘 一如远旅的,疲倦不堪 却快乐着的我”,一个“却”字的转折,突出强调了虽苦犹乐的豁达态度与乐观精神。“一如”二字,又把二月兰与诗中主人公联结在一起,收到了物我同化的艺术效果。诗中赞许坂本冬美《迎风而立》之歌,让人不禁回想“逆风迎面,不畏缩不气馁不躁动不哀叹,昂首挺胸,挺身面对”的歌声,给人的鼓舞力量。诗人借此表达人生鲜有一路平坦,因此面对一切困难挫折,须有坚韧的毅力与坚定前行的志向。“途中流离 自己定义的边界”,此句意在表明诗中主人公,定位了他与外界影响之间的界限。
第四节情思紧扣诗题的“雪地”二字着墨,用一个“洇”字,突出了二月兰视觉意象的表现力,隐喻诗中主人公情感的内敛与深沉。而“墨绿”是二月兰的本色(注:二月兰蓝紫色,即是墨绿),是诸绿之中独有的深沉而稳重的颜色,用以隐喻诗中主人公的品性,历经风霜雨雪的洗礼磨炼,早已褪去了娇嫩,在岁月的积淀中,其生命力更加深沉与厚重。最后的三行文字,由“一点墨绿”,“想象兰香飘逸 早春丛林的气息 濯洗心灵线条的抚慰”,巧妙运用了通感移觉的艺术手法,打破了感官壁垒,增强了诗作的表现力与艺术感染力,颇具浪漫之风格。
末节再次点题,与开头相呼应。一抹暗绿,一点墨绿,由小见大,昭示着在守望的雪地里,必将迎来“一春的花季 无边无际”。
通观诗作,随着诗人情感的推进,全诗的布局谋篇与诗行的层次拓展,有环环相扣之美。诗歌意境的营造,能随着情感的流动切换意象。韵脚的选择,服从于主题和情感表达的需要,富有音乐美。句式长短、节奏停顿和律动跳跃,也恰到好处。
2026年4月2日于潮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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