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师院赋陈振华
惟豫东之故郡,实华夏之旧疆。芒砀北峙,睢水南翔。应天承商丘之墟,梁园接汉梁之堂。昔者阏伯司火,相土作乘,圣人弦歌之里,文章奥区之壤。今有庠序,立于斯乡,名曰商丘师院,其来有自,其道大光。
余,二十年前之学子也。当是时也,负笈而来,青衫年少,不知离愁之味,但觉岁月之长。梧桐初植,楼宇方张,书声与蝉声竞响,灯影共月影满窗。师者谆谆,如春霖之润物;同侪济济,似嘉木之成行。晨诵于林阴之下,暮思于池水之旁。数载倏忽,一朝散去,各奔四方,如星之落,如云之扬。
岁次丙午,序属仲春。余以羁旅之身,作归巢之巡。驱车百里,直指旧门。及至,则见门墙巍巍,非复当年之陋;楼宇峨峨,恍若新成之云。然木瓜树犹在,其干如初,其枝如盖,绿阴匝地,蔽日参云。余抚之良久,如见故人。
夫庠序之道,非徒授人以鱼,实授人以渔;非但传人以艺,尤传人以德。昔余在此,得遇明师。有师某者,鬓发早霜,而目光如炬,讲《史》《汉》之际,慷慨激昂,至项羽之死,竟哽咽不能语。又有师某者,温润如玉,善讲《诗经》,至“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举座泫然。彼时年少,不深解其意;今老大回,始知师者之心,如父母之望子女,望其成材,望其行远,望其虽行远而勿忘其初。
校园西北,有湖一泓。二十年前,不过荒洼一区,杂草丛生,蛙鸣聒耳。今则疏浚为湖,筑亭其上,垂柳绕堤,碧波涵虚。湖中有荷,初展圆叶,贴水而生,如绿钱之散落。余立亭中,风来水上,涟漪徐生,忽忆二十年前,与二三子夜坐此处,看星斗满天,谈人生理想。彼时所言,半是痴狂,今思之,乃最真最纯之声也。
图书馆者,余旧日盘桓最久之地也。其楼尚在,而新馆已立于东隅,宏敞壮丽,非昔可比。余入新馆,但见架列万轴,灯明千盏,学子满堂,寂然无声。其凝神静读之状,一如当年吾辈。世代虽易,而求道之心未易;容颜虽改,而向学之志不改。余立阶前,忽觉二十载光阴,不过一瞬;昔日在馆中苦读之我,与今日馆中诸生,同一少年也。
至若操场之上,健儿驰逐;琴房之中,清音悠扬。食堂飘香,仍是旧时滋味;宿舍窗明,已非当日栋梁。物换星移几度秋,而青春之气,未尝一日衰也。
昔司马相如作《上林赋》,极言天子苑囿之盛,其辞丽以则,其气宏以壮。今余作此赋,不敢比肩古人,然归母校之欣喜,见旧地之变迁,念师恩之浩荡,怀同窗之渺茫,百感交集,不能自抑。乃续赋曰:
归来兮母校!二十载别离,梦魂常绕。
归来兮母校!木瓜识我,向我而笑。
昔我来思,桃李初嫁;今我归思,绿阴如盖。
师者不老,其道常在;学子常新,其志慷慨。
春风一吹,万物皆籁。此中有真,其妙难绘。
赋已毕,而情未已。余将去矣,回首见夕阳满院,金光洒地,一室一树,皆披锦绮。有稚子数人,挟书而过,笑语盈盈。余问之:“此校何如?”一子昂然对曰:“此吾母校也,吾深爱之!”
余大笑,泪落沾衣。

陈振华,河南省柘城县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华诗词会副会长,唐风宋韵诗社社长,文风清新自然,词语妍练流畅,丰富多彩,赋文气势浑宏,辞采华茂,哲思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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