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评诗】
那只蛙:当科技以进步之名吞噬田园
那只青蛙的凝望,
既是农业文明的挽歌,
也是人类精神的最后守望。
《野望》这首诗,以“大田”为舞台,上演了一场宁静田园与轰鸣机械间的无言角力。在诸多意象中,“蛙”无疑是全诗最核心、最具寓言色彩的关键词。它并非简单的生物,而是诗人埋下的一个精神坐标,是理解整首现代性困境的锁钥。
开篇的“大田”富有、悠闲,云朵与飞鸟构成古典农耕图景。然而,“那只手”的粗糙与“机器”的迫近,悄然打破了平衡。当“月亮慢慢升起”,夜晚的骚动与“有序分割”的进程,暗示着一种无可逆转的侵蚀——不仅是土地被规划、切割,更是人与土地那种浑然一体的生存关系、精神世界被“有序”地侵入与重组。泪水让草根变得“腥咸”,视野“越来越窄”,这痛感真实可触。
正是在视野窄如“深井”的窒息时刻,“蛙”的意象如一道闪电劈开文本。它坐井观天,却“看”见了被我们遗忘的真相。“路很宽阔,很辽远”与“深井”形成残酷反讽:外部世界在技术上无限延展,人类的精神视野与生存根基却被困于技术的“深井”。蛙的凝视,成为一种悖论式的洞察:它因局限而“看”清了局限,因困守反而成了土地最后、最清醒的感知者。
这只“蛙”,是诗人自我的隐喻,是农耕文明在机器时代孤独的守夜人。它的“野望”,已非对辽阔疆土的征服,而是在破碎田园上,对一种完整生存、诗意栖居近乎悲壮的回望与持守。在人与机器的争夺中,它用静默的在场,度量着失去的尺度。
附:
野望
诗/廉德忠
这是怎样的大田
天空很富有
云朵很悠闲地吃着早餐
剩下的只有一群鸟
从头顶轰然飞过
那只手依然粗糙
伺弄着从早晨就开始的生活
后面跟着一个小孩
咿咿呀呀的唱着
只有他自己听得清楚的歌谣
远处的风景和机器
离得很近,几乎就到他们身边了
月亮慢慢升起
夜晚都骚动的让世界按捺不住
大田正在被有序分割
人与机器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泪水洒在田野里
连草根都变得腥咸
我们的视野
越来越窄,越来越看不到远方
我们习惯性地抬头看天
这时候才发觉从那一刻起
路很宽阔,很辽远
而我们却成了深井里的一只蛙
2015.5.21.午间
编辑:王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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