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绽放的风雨兰
——致张家家族的脊梁张树贤大伯
作者：张雪彦
看着衣食无忧、沉浸游戏的你们
那些不曾知晓的过往如电影般重现
那时的世界是单调的黑白照片
和你同龄正青春的父母
把你们不屑的“月亮”牌方便面
小口慢咽，咀嚼仿佛能
“啜”出人生最幸福的光
雨天通往学校的路沉重漫长
前行的每一步都是心力战胜泥泞的犒赏
而在同样的年纪
你们的姥爷、我的大伯身处
战火未熄与时代转折的风雨
我无法想象哦
那是怎样的砥砺前行黑夜长
就在1976年10月那个阴沉的秋天
庇护的天空轰然倒塌
长兄如父的责任担当犹如
虎啸般的嘶鸣划破了长空
成为一个家族倔强挺立的
巨大回响
那时，从军的报国路因故暂阻
命运仿佛关上了一扇门
但没有出路，恰恰激发出
大伯绝地求生的孤勇
1979年的春风如解封的春潮
他在命运的滂沱大雨中拥抱趋势
排除万难创办公司
每一次投标、预算、施工、管理
都是对“不可能”的宣战
历经生命际遇的三死三生
把铁骨铮铮扎根土建的土壤
那把瓦刀握在手里
便握住了家族的明天
公司安置了族群血亲
在那条通往城市、充满期盼的石灰路上
撕开了乡村狭隘的口子
1983年爆火的《霍元甲》电视机前
堂姐指挥村民排队观看
父亲用工资买的第一台收音机
开启了我对外面世界的探索与好奇
而我的母亲，一位勤劳善良的村妇
每每提及故去外爷的儒雅荣光
脸上便窝出盈盈的笑颜
抚养三个孩子，把读书作为唯一出路
常挂嘴边
在庄稼地里像陀螺一样
播种、秋收、轮番换工
用五亩七分地的微薄收成
把我们三姐妹
从农村的闭塞送往城市明媚的春光
多年以后
当我离开张骞故里，辗转大长安十载有余
从“文以载道”到“生命觉醒”的精神迁移
在故园《城固艺文志》的阅读中得知
我父母自立门户前那个村的院子里
曾住着一位叫张云智的人——我的姥爷
在我三岁时蹲在门槛边
用无名指嗑我下巴逗我开怀
他跟随父母战乱逃难
历经时代风雨与支援建设
在那些时常饿肚子的饥荒年代
用勤劳、节俭、良善
在废墟上安家置院
养活六七口人坚韧地活下来
窗外高楼间车灯闪烁
安坐一隅，恍惚间
又看见大伯手握的那把瓦刀
父亲躬身拉车的背影
这些静放在时代深处的调色板
他们的子孙正拿着画笔
写意一个呼啸而来的新时代
每一笔，都带着瓦刀的重量
每一笔，都带着躬身的温度
也带着——
废墟上那朵风雨兰
倔强绽放的光
创作背景：
我的姥爷张云智，在战乱逃难中落脚关王堡大队张坎村，一生勤劳良善，在艰难岁月中安家置业、养育六七口人。因特殊历史时期的家庭背景，大伯从军报国之路暂阻，却因此激发出绝地求生的创业勇气。他历经三死三生，用一把瓦刀将家族从农村拖拽出来，成为我们四代人的脊梁。父亲沉默固执、默默扛责，母亲以五亩七分地供三姐妹读书——他们都是在时代风雨中，用双手把废墟变成地基的人。
作者张雪彦，祖籍张骞故里，定居西安，柬中文化友好协会中国区副秘书长，西安市市作协会员，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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