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何守伦
清水古镇位于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期纳镇,是一座拥有深厚历史底蕴与独特文化风貌的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其主体部分坐落在期纳盆地北端,东倚交椅山,西临程海河,与凤凰山隔水相望,地理格局符合传统风水学中“背山面水、负阴抱阳、藏风聚气”的理念,被誉为自然风水宝地。
从大理至永胜高速公路的毛家湾出口下行不远,就可看见依山傍水的清水村,它的主体部分又被称为清水古镇。2012年以来,永胜县清水村先后获得中国传统村落、中国历史文化名村、中国美丽宜居村庄示范、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等桂冠。特别值得称道的是,期纳镇清水村还是丽江市唯一的国家级历史文化名村,所以清水村又有“丽江第一村”美称。
[清水地名由来]
“清水”之名,始于明朝洪武年间在此设置清水驿。这里在元明时期,西有海河南流,东有龙泉环绕,因而得名“清水”。清水村主体,东靠交椅山,西临程海河,对望凤凰山,符合风水学“背山面水、负阴抱阳、藏风聚气”基本要素,堪称自然风水宝地。时至今日,海河故道建有水库,水域面积1700余亩,西有街西古村,东有清水古镇,仍具江南水乡风韵。
古代程海之水南流金沙江,唐代南诏国时统称程河,元代始将水域宽广部分称为程海。据考证,这一带原来是彝族、傈僳、纳西等族先民的居住地。清水村位于期纳盆地北端,“期纳”就是少数民族语的音译地名,“期”为肥沃,“纳”为地方,“期纳”意为土地肥沃宝地。由此也可推测,期纳盆地原住居民应是彝语支民族,明代军屯汉族大量迁入,彝语支民族或被同化,或已迁徙,但由于地名的稳定性,使少数民族语地名留存下来了。
[清水建置沿革]
明朝洪武年间,澜沧卫在今期纳镇设置右千户所、中千户所 (至今尚存右所、中所地名),又在今清水村设置冯升、冯相两个百户伍,兼管现今程海镇马军村的“马军”,并且设置官署“清水驿”控制交通,所谓“置军屯田,兼令往来递送,以代驿传”。于是,冯姓为首屯田戍边的清水驿,先后有了多个姓氏的汉族迁入。例如清代进士刘慥始祖刘时炫,就是明代从江西吉安府贸易而来清水驿定居的。
随着军屯官兵与当地原居民族婚配,历经数代繁衍聚居而成乡村。到了清代,清水驿人口稠密,集市繁华,文教兴盛,因而又设“清邑约”,民间则称清邑街。“邑”在古代就指城镇,所谓通都大邑,清邑街史称“皇街”。民国时期,清邑约改称“清水镇”,辖今清水、街西、凤羽3个行政村。现今设置清水村民委员会,辖区面积13平方千米,共有人口4600余人,以汉族人口居多。
[街道和传统民居]
清水古镇现存一条主街,南北走向贯穿古镇,两端曾设阁楼城门,南阁楼门上的“清水驿”三字至今依稀可见,透露出它的悠久历史韵味。清水古镇三街十八巷有序交织,并将一院院民居联系在一起,形成颇具规模的古建筑群。据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统计,清水古镇保留有瑞光寺大殿等6处明代建筑,还有清代以来传统建筑600多院(所),被称为“明清古建筑博物馆”。
眼下清水古镇不少民居,粉墙高高撑起青色瓦顶,翘起的屋脊、瓦檐、斗栱勾勒出一条条玲珑别致的曲线,正房、厢房、耳房和照壁围着一个个天井,楼上的走廊回环相通,当地人分别称为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和走马转角楼。
[期纳古建筑群]
2019年,永胜县“期纳古建筑群”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其中有清水村的明代建筑瑞光寺大殿、黄家宗祠、袁家宗祠、阮家宗祠、阮家佛殿、阮家大院和清代建筑东岳庙,还有街西村的明代建筑宝月寺,以及中国传统村落果园南村的清代建筑何家大院。
明代建筑瑞光寺大殿结构古朴严谨,据说建后数十年“壁不染尘”。瑞光寺大殿内的佛教壁画,据考证是印度僧人绘制的,迄今仍有5幅壁画保存完好。阮家宗祠建于明永乐二年(1404年),其特点是有16棵柱子落地,不立中柱且为“肥梁瘦柱”,被列为清水村阮家3座明代建筑之首。
清乾隆二十六年 (1761年),拔贡汪养度在清水古镇东南隅购地建书院,“自正堂、讲堂、大门以及两廊书舍,共计二十五间,规模宏广”,名为几山书院。清水驿几山书院, “延名师,育人才,振文教”,“于是贤俊多出其门”。清朝末年将书院改为学堂,拔贡单镜倡议重新修缮,至今仍保存着正堂、月台和过厅,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清水古镇,文风蔚起,人才辈出,誉称“科甲之乡”,与此密切相关。
[古代名人刘慥]
明清600多年间科举考试,今永胜县有记载的文武进士8人,而清水村就占了4人(刘慥、黄恩锡、杨嵘、黄耀枢),所以清水村被称为“进士村”。此外,清水村还有举人、贡生、秀才100多人,史称“时乡村小市举贡生员之多为滇西北之冠”,所以清水村又有“文风之地”赞誉。
清朝乾隆二年(1737年),刘慥考中二甲赐进士出身,再经朝考入选翰林院庶吉士,学习两年后授翰林院编修,参编国史《大清一统志》。刘慥在翰林院任职期间,曾向乾隆皇帝上《请免金课奏》,终将永北府黄金正课减去一半,其他苛捐杂税也被免除。刘慥被举荐出任四川顺庆、重庆、山东曹州等地知府,后来升任福建按察使,再升河南、山西布政使,同时署理河南、山西巡抚职事。刘慥两次署理巡抚职事,成为文职从二品官员,乾隆皇帝称赞他是“天下贤员”,民间称其为刘藩台、刘方伯。
清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时值山西大雪严冬,刘慥正在主持科举考试,“忽中风痿痹,右体手足不仁,奏求解任回籍”。时年54岁的刘慥,病休回到家乡清水驿,用他历年积蓄的俸银和养廉银,修缮了明代故居刘家大院,并在大门挂上“岳牧世第”匾额,匾额引首刻章“万里孤臣心一点”,下角刻章“日照满地有楼影,露下隔溪闻莺声”,充分表达他忠君爱国、退居林泉的自适之情。
当然,这位病休的岳牧并不闲适。刘慥病休回乡7年,虽然行动不便,但他热心地方事业,倡修程河水道,倡导文化教育,主讲几山书院,还与杨魁榜、黄恩锡等人结社讲学于府城学宫和睛川书院。由于刘慥的积极提倡和躬亲执教,永北府读书风气兴盛,连续考中进士5人,考中举人30多人。刘慥长子刘裔彦考入翰林院,由国子监教授升翰林院典簿,清水村刘氏“父子皆翰林”传为美谈。
刘慥主纂的《乾隆永北府志》,是永胜现存最早的地方志。刘慥原来是国家史官,以他为首纂修成的《乾隆永北府志》,无论体例、考证、文笔均属上乘。刘慥纂修府志,遵循体例说明,“博采广询,务期真确,悉从实据,不取浮词”,故为刘必苏主纂光绪《永北直隶厅志》奠定了坚实基础,也为唐兆坤主编《永胜县志》提供了可靠资料。今天我们还能了解永胜、华坪、宁蒗等县较早的一些社会情况,主要是由于《乾隆永北府志》的记载。
刘慥的三世祖刘思善是个庠生(秀才),明朝天启年间拾到白银300余两,分文未动地归还了原主,北胜知州特奖“德寿还金”匾额。清代将刘思善“拾金不昧”事迹,载入《广事类赋》《云南通志》《永北府志》等书,民国时将其事迹编入全国通用《修身教科书》。刘慥的父亲刘晟基是个贡生,历任顺宁、云州儒学训导,清代著名散文家方苞《刘晟基墓志铭》称其“比肩李杜参欧阳,铎声清越振大荒,士民吟歌载道旁”。
[非物质文化遗产]
清朝乾隆年间,清水驿岁贡胡墩创作的《秋柳诗》滇剧,表现反抗权贵的主题,曾经百演不衰。位于东岳庙广场的古戏台,据说模仿明清京城戏台风格建造,村中至今常有滇剧、花灯戏在此演唱。清水洞经音乐源远流长,至今仍被人们钟爱,成立“洞经会”演奏。
清水古镇娴熟的手工艺令人赞叹,各种节祭习俗更是丰富多彩。这里除了耕种稻菽之外,还有制糖、酿酒、养鱼、做豆腐等副业兴隆,也有织布、印染、造纸、刻版、铁木等工艺存活。清水村人至今保留着农历五月初五端阳节登高祛百病、七月半烧衣包送先人、八月十五中秋节烤饼“献月亮”、六月二十四欢度火把节等传统习俗。
2017年,清水古镇被列入省级一流特色小镇创建名单。上海同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清水古镇特色小镇发展总体规划》提出其发展定位:依托清水古镇的文化遗产和宜居环境,以休闲旅游为主导产业,以边屯文化产业为特色产业,以体验和观光农业为辅助产业,集生活、生产、生态、度假四位一体的“边屯文化特色小镇”。
清水古镇,在古街古巷间融合着日常生活的气息,既有历史的厚重与苍老,也充满现实生活的活力与可爱。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清水古镇将会更加宜业、宜游、宜居!
清水古镇(周荣新 摄)


作者简介
何守伦,云南丽江永胜县人,云南作家协会会员, 云南高等学校教授,出版著作、教材《读懂云南》《读懂永胜》《丽江导游辞》《旅游文化教程》等10余部,被授予云南高校教学名师等荣誉称号,并荣获云南教育功勋奖章等表彰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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