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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五章》
作者:清瘦的雨
朗诵:风中云、崔建国、伊莎
沙鸥、韩秀丽

1. 瓷片山
瓷片山不是山。
汗水和火光一起烧制出来的陶瓷,在一轮轮目光的考核筛选后,那些木讷、呆滞、少了几分姿色的,或者身体有残缺的,又或者不小心摔伤的——缸、坛,盆,罐,碗,盏,盘……都被抛弃在这里。
这里,是陶瓷碎片的集结地。
自汉代以来,历经朝代更迭,经年累月,陶瓷碎片越积越多,累积层越来越厚,形成了一座不是山的山,成为雄居在甘泉胸口的一座巍峨的“山”。
后人给这座“山”起了一个沧桑的名字一一瓷片山。
凝视瓷片山,凝视手里的碎瓷,就像凝视甘泉的底片,可以冲洗出这个山村的凡尘过往,荣辱兴衰。
驼队的铃声,瓷盆瓷碗的敲击声,甩马鞭的吆喝声……众声喧哗中,载满烟火和梦的陶瓷开始了远行。
而被遗弃的瓷片,留在村子,低进尘埃里,增加着不善言辞,继续着空茫和蛰伏。
这些碎瓷,在静默里见证“白天青烟蔽日,夜晚火焰滔天”的繁华,也见证“废井莓苔厚,荒野路径微”的落寞。
它们不懂哲学,不懂变通,被抛弃后累积,变成了一座山。
它们不懂哲学吗?
它所不懂交道吗?
累积成山的碎片上,长出了茂盛的松柏,在四季的风雨里,坚守着甘泉,也坚守着陶瓷的春秋往事,一圈圈添加着文明的年轮,任由飞鸟成为浪子和过客。
瓷片的灵魂里,有朝代的气息,有文化的呼吸,有制陶人的情结。
瓷片成山,也成为风景,成为山村历史的见证,成为陶瓷留在时间河流上的文化符号。

2. 崤函古道
崤函古道是丝绸之路的东端,是中原通往关中和西域的咽喉要道。
这条路穿村而过。于是,以陶瓷为业的甘泉曾经喧闹异常。
遥想当年,燕家胡同人来人往,蒋家大院门庭若市,车马店人声鼎沸,馒头窑里火光滔天,碎瓷片堆积成山。古道上车水马龙,商贩僧侣,侠客布衣,络绎不绝。被冠以“小洛阳”美称的甘泉,风光无限,尽情兜售着世俗的繁华,彻夜不眠。
甘泉人把汗水里的希冀,融入黄河里淘洗来的那捧泥土。烧制出来的精美陶瓷顶着山高月小,挽着云雨清风,一直走,走到路尽头的另一块天地,交换着幸福的颜色。
于是,这条路上,散落着家长里短,记录着百姓谋生活的日常烟火。也游走着官场万象,传递着官家陶窑里的悲欢离合,更见证着商贾利益熏天,弱肉强食的丑陋……
或许,路上险象环生,是一条绝路。或许,路上欢歌笑语,是一条生路。
生与死,善与恶,路都笑纳,甘泉都包容。没有这条路,甘泉不会有这样的辉煌,陶瓷作为中国文化符号的烙印,也没有那么深。
走在古道上,我感觉一步比一步凝重,也一步比一步恍惚。路上的每一道车辙马迹,每一片破砖烂瓦,都有说不尽的传说故事。它们经风霜,见繁华,收纳着沧桑变迁。
如今,古道凝住了再也醒不来的梦。沉寂下来的旧宅,安静地依偎在古道的两侧。
时代的延伸下,传统的制陶工艺渐次衰落,国道和高速四通八达。甘泉的熙攘慢慢疏落,古道卸下托运幸福的梦,逐渐安静了下来,开始悠闲地长草,晒太阳,一天天在寂寞里打坐,容纳万物绕颈。
现在,再也看不到火光滔天,再也感受不到人声鼎沸。曾经吞吐繁华,普渡苦乐的崤函古道,如步入暮年的老者,在杂草丛生中,一天天捋着胡须追忆已经久远的那年、那月、那日。
而我们的探望,就是在重温一段历史。那是甘泉人用手和脚,血和泪撰写的一一关于陶瓷的文明碎片的历史。
古道,亘古在岁月的日历上,记录着甘泉的变迁。随时翻阅,随时血潮澎湃。

3. 馒头窑
经过烈火焚身的陶瓷,面对人间的风霜雨雪,谈笑风生。
馒头窑,是陶瓷塑造真身的宫殿。
面对已经熏黑了脸庞,又斑驳了岁月的馒头形状的烧窑,我外表平静,而内心波涛汹涌。
遥想当年,拉柴,劈柴,添柴,人人忙而不乱。窑里面火光冲天,窑外面人人汗流浃背。
匠人的吵杂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陶瓷塑形的裂变声。混在一起,汇成一首甘泉人烧制幸福的交响曲。
一座馒头窑,不用加入大胆的想象,它就是一部动人的小说。
烧制出的陶瓷,欢喜几度,悲伤几分,都是窑火和天意的叠加。从来火光通天,也通人性,懂人心。
沉寂下来的窑洞,泛着黑油油的光,我一遍遍游走在陶瓷恢宏的章回里。
存下来的几座馒头窑,是甘泉制陶辉煌的见证。它告诉我陶制生活的密码——涉过苦难的火海,才能波澜不惊与幸福的云端。

4. 笼盔
我来的时候,它们被垒成了家里的院墙,排列整齐,一排排静默打坐。
可它们分明是护卫队、装甲兵,是陶瓷的贴身铠甲。
它们骨骼坚硬,是烈焰烧红的石头。任火鞭如何抽打,即使高温蚀骨钻心,遍体鳞伤,也衷心守护着圣洁的陶瓷。
火光终于停止狂舞。烧窑人炙红的脸,淌着滚烫的汗珠。掀开笼盔,用生命守护的陶瓷,是初心如玉的俊俏模样。
笼盔欣慰地舒了口气。卸了责任的笼盔,没有了战斗状态的威武,它们成了被遗弃的孩子。
不必哭!笼盔的使命已经完成,没有谁的一生都是巅峰。身上的斑驳已经见证记忆的悲壮,足够了!
然而,聪慧睿智的甘泉人,不舍丢弃卸任的功臣,再一次拿起笼盔。完整的,就依次排列,破了的,弧度相扣,竖起一面笼盔墙。只是这一次,伫立在时间的风口,笼盔守护的是制陶的甘泉人,围起的是寻常百姓家的一方温暖。
随着春风,一个个甘泉人追着梦离开了老家。院子里笑声空了,荒草丛生,房梁也结了蛛网,但笼盔依旧威严。只是,有些落寞。
如今,所有的空宅,都被保护起来,甘泉的记忆复活,那段跌宕起伏的故事晾晒在饱经沧桑的笼盔上,甘泉成了远近有名的古村落。
一群人来了,一群人又去了。沉寂了许久的甘泉又热闹起来。使命仍在,笼盔从未睡去。并且,带着文化的使命又一次站在时光的掌心里。
血肉丰满,筋骨强壮,体力未达上限。笼盔虽历经风浪,但风骨依旧。你看,肩膀上,一朵朵仙人掌的花,正开得美丽动人。

5. 陶 瓷
那一年,甘泉人掌心的温度,使黄河沉淀的泥土慢慢睁开眼睛。于是,带着黄河水的私语,陶瓷开始了跌宕起伏的一生。
拉胚机的转轮转动起来,那捧土开始在指尖呼吸。拇指摁下转动的瞬间,陶胚有了月光圆润的弧度。掌心摩擦,游走,犹如流水漫过心田。腰线凸起,瓶口收紧。沿着幸福生活的路标,一圈圈打磨,一遍遍抚摸。于是,成型的胚胎越来越光滑。每一个指纹上,都藏着土的年轮,黄河的故事。
带着目光的期许,带着人间的体温,胚胎进入窑中开始烧制。木枝点燃,噼里啪啦的火舌狂舞,濡湿散去,内里的疏松被一点点吞噬,黄河的品格越来越清晰。温度越来越高,胚胎风干最后一滴泪,开始在水与火的对话中,留住釉色的涟漪,挺起黄河的筋骨。
打开窑门,揭开面纱,那捧沉睡的土脱胎换骨,成了玉的模样。或盏,或杯,或盆,或碗……
一个个娴静温柔,如闲花照水;一个个朴素无华,如凉月高悬;一个个落落大方,如鸿雁在天;一个个光彩照人,如暖阳浅笑……
还能怎么比拟陶瓷的美呢?
只有拥有它,你才能感受到烈焰淬炼过的妖娆,感受到被黄河波涛沐浴过的底韵。
陶瓷不用方言,但却把一枝独秀放在额头。
于是,烟火日常离不开它,收藏把玩绕不开它。陶瓷成了生活的最好注解,也成了文化品味的地位象征。
一块薄脆的陶瓷,集成了一代代甘泉人的前世和后生、劫难和福气。一个小小的器皿,也收藏了甘泉人的精神和肉体、眼泪和欢笑。
陶瓷化身为形状各异的胃,在慢慢消化时光。
风烟卷起,云涛疏散,它历经岁月磨难,走到今天。传统的陶瓷技术已经淘汰,人们开始运用先进的工业机械设备,使用电力烧制,电脑监控烧制温度,陶瓷里的幸福锦囊,又一次把甘泉人带入幸福的天地。
举起陶瓷杯盏,指腹触摸的杯温里,我感受到了黄河的呼吸,也听到了现代甘泉人融入陶瓷里的歌声。

清瘦的雨
著名网络诗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洛阳诗词协会副会长,新安县作协副主席。
出版诗集《一蓑烟雨醉流年》、散文集《灵魂栖息的家园》。
诗歌《诗意中国》、《粉笔心语》分别入选2018年、2019年教育部关工委青少年朗诵读本。散文诗《千年新安》获“品味新安之美”全国征文大赛一等奖。


风中云
三名文化传媒编委
三名文化传媒朗诵团客座主播
世界华人文学城朗诵艺术之家朗诵主播
《中国爱情诗刊》“中国爱情诗歌文化节”洛阳分会场总导演
第八届洛阳市荧屏艺术节评委
第六届童星梦想全国青少年才艺大赛洛阳赛区评委
洛阳风行文化艺术团团长
洛阳金秋志愿者俱乐部优秀文化志愿者


崔建国
三明文化传媒社长助理
三明文化传媒朗诵团客座主播
世界华人文学城朗诵艺术之家朗诵主播
退休工程师 ,喜欢学习朗诵和摄影。


伊莎
三明文化传媒中心音视频审核制作
三名文化传媒朗诵团客座主播
世界华人文学城朗诵艺术之家主播,编审
VV音乐官网认证主诵,
诗文学认证主播,
中国人民诗刊社主播,
热爱生活,爱摄影旅行,喜欢文艺,爱朗诵,喜欢在优美的文字里行走、用声音诠释灵魂的律动和真情。


沙鸥简介
世界华人文学城朗诵艺术之家朗诵主播。文学、朗诵爱好者,出版诗集《心窗丝雨》。


韩秀丽简介
三名文化传媒客座主播
世界华人文学城朗诵艺术之家特约主播
河南济源职业技术学院退休教师,现任济源德馨语言艺术学校培训教师。济源音乐家协会会员。河南和兑之吉文化公益志愿者,河南豫诵时光家族点评嘉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