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花诗王子茉莉情
尹玉峰
1
花诗王子第一次在花卉论坛刷到茉莉的帖子时，正对着出租屋窗台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叹气。帖子里的茉莉盆栽开得盛，白花瓣衬着女孩的笑脸，花诗王子手指一抖，敲出句：“你的茉莉像你一样美。”
茉莉回了个害羞的表情。这在花诗王子眼里，无异于丘比特的箭精准命中——还是带导航和定位的那种。他当即蹦起来，把绿萝连根拔起扔去角落，拖鞋甩飞了一只都没顾上捡，光着脚就冲去花鸟市场，斥巨资搬回三盆茉莉、两株月季，连路边的野菊都挖了两株回来，把阳台堆得像个被花贩子打劫过的杂货铺。从此，他的生活进入“花语时间”。
每天早上，花诗王子对着茉莉盆栽朗诵原创口水诗：
茉莉开了一朵
是我想你的清晨
再开一朵
是我念你的黄昏
要是开三朵
那就是我等你回复的凌晨
念完还会撅起嘴，对着花瓣“啵”地亲一口，拍照发给茉莉。对方偶尔回句“多晒太阳”，他能激动得原地转三圈，把月季浇三遍水，嘴里念叨：“她关心我的花，就是关心我！”结果第二天月季叶子全黄了，他又抱着花盆蹲在地上哭，边哭边用袖子给黄叶子擦眼泪，擦得叶子上全是鼻涕印。室友路过阳台，瞅了一眼：“你这是给花上肥料呢？还是给它擦脸呢？”花诗王子瞪他一眼，吸溜着鼻子：“别吵！我和我老婆的花说话呢！”室友翻个白眼：“你老婆要是知道你把她的‘替身’浇成黄脸婆，得跟你离婚！”花诗王子抹把眼泪，把脸贴在花盆上：“不会的！茉莉最心疼我了，她会说‘黄脸婆也是我的婆’！”
2
花诗王子见茉莉没回消息，干脆发起了“花语轰炸”。他把阳台的花挨个拍了照，配文：“月季说它想你了，野菊说它想你了，连角落里的绿萝都偷偷告诉我它想你了。”茉莉回了个“哈哈”，他瞬间脑补出茉莉娇笑的模样，抱着手机在地上打滚，屁股差点蹭到花盆碎片。后来茉莉发了张吃火锅的照片，花诗王子盯着照片里的毛肚，酸溜溜地发消息：“毛肚有什么好吃的，我给你写的诗才是人间美味！”茉莉回：“诗能当饭吃吗？”花诗王子立刻回：“能！我能把诗煮成粥，熬成汤，炒成菜，保证你吃了还想吃！”茉莉没再回，他却对着手机傻乐，觉得茉莉这是在考验他的厨艺，连夜下单了一本《花语菜谱》。
为了“讨好”茉莉，花诗王子还特意学了插花。他把月季、野菊和茉莉混插在一起，插成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拍照发给茉莉：“看！我用爱给你插了一束花！”茉莉回：“这花插得像个鸡窝。”花诗王子却激动得拍桌子：“你居然说我插的花像鸡窝！这说明你想和我一起养鸡！我们以后可以在阳台养鸡，再种点花，过上田园生活！”说完就去网上搜“阳台养鸡技巧”，还差点下单买小鸡仔，被室友及时拦住。
有天茉莉说加班到深夜，花诗王子揣着奶茶满大街跑，杯上贴张纸条：“奶茶甜如我想你的心/夜宵暖如我给你的爱。”他口里喊着：茉莉辛苦，你在哪里？快来见我，我送你一杯奶茶！” 他蹲在路灯下喊到凌晨，边喊边用树枝在地上画茉莉的头像，画错了就用脚蹭掉，蹭得地上全是泥印。路过的外卖小哥以为他是失恋的疯子，默默递了张纸巾，他还回赠一首诗，念诗的时候手舞足蹈，差点把树枝甩到小哥脸上：
纸巾洁白如雪
像你纯洁的心
谢谢你的理解
但我只爱茉莉
小哥吓得骑上电动车就跑，连餐箱都差点掉下来，还差点撞翻路边的烤串摊。摊主叉着腰骂：“你急着投胎啊！”小哥头也不回：“后面有个念诗的疯子！我再不走就要被他传染了！”花诗王子在后面喊，鼻涕泡都出来了：“我这是浪漫！你不懂！”摊主转头瞪他：“浪漫个屁！你再喊我就把烤串塞你嘴里！”花诗王子立刻停止哭泣，抹把眼泪：“塞就塞！我要吃十串！让茉莉知道我为她受尽委屈！”
3
他把茉莉的头像打印出来，贴在卧室墙、花盆、甚至早餐面包上。每天睡前给墙上的头像盖小被子，盖完还会用手轻轻拍两下，像哄小孩似的：“晚安茉莉，别踢被子。”结果被子滑下来，他以为茉莉生气了，对着墙鞠躬道歉半小时，腰弯得像个虾米：“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唱《茉莉花》好不好？”唱到破音还自我陶醉，手舞足蹈地比着兰花指：“你看我唱得多好听，比原唱还深情！”室友在隔壁喊：“你再唱我就把你被子扔出去！让你跟你老婆的头像裸睡！”花诗王子回喊，声音比室友还大：“你敢！我让我的花们都不理你！”室友：“你家花理过我吗？上次我给它们浇水，你还跟我急！”花诗王子理直气壮，叉着腰：“那是因为你碰了我老婆的替身！替身也是有尊严的！”室友：“行，那我以后只碰你，不碰花！”花诗王子吓得一哆嗦，抱着头蹲在地上：“别碰我！我也是有尊严的！”
花诗王子还特意给茉莉做了个“专属语音包”，把自己念诗的声音、唱歌的声音、甚至打哈欠的声音都录了进去，发给茉莉：“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听这个语音包！我会一直陪着你！”茉莉回：“我不想听，你别发了。”花诗王子却回：“我知道你是口是心非！你肯定偷偷听了好多遍！”说完就把语音包设置成自己的手机铃声，每次电话响，他都要跟着语音包念诗，念得唾沫星子乱飞。
终于，茉莉忍无可忍打电话过来：“花诗王子，你别这样，我们只是网友，你再这样我拉黑你！”花诗王子握着手机哭吼，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你就是爱我！你只是不敢承认！拉黑我也没用，我会用另一个号加你！我还有十个小号！每个小号都种了一盆茉莉！”挂了电话，他立刻用小号加茉莉，结果刚发送好友请求，就被系统提示“该用户已将你拉黑”，气得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对着茉莉头像跺脚，差点把床板踩塌：“你居然拉黑我的小号！你太狠心了！”室友推门进来：“人家拉黑你是正常操作，没报警抓你就不错了。”花诗王子瞪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懂什么！这是茉莉在考验我！她想看看我有多少小号！”室友：“那你赶紧去申请一百个，让她知道你的诚意！”花诗王子眼睛一亮，蹦起来就要去拿电脑：“对！我这就去！申请完每个小号都给她写一首诗！”室友：“你不怕系统把你号都封了？”花诗王子拍着胸脯：“封了再申请！为了茉莉，我能申请一千个！”
4
第二天一早，他又扛回五盆茉莉，把头像贴得更密。他给茉莉发消息，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花诗王子盯着屏幕笑，嘴角咧到耳根，对着空气做了个比心的动作：“茉莉，你在逗我对不对？你看我又买了花，我们的家越来越热闹了。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个新花盆，比那个偷奶茶的前台脸还大！”说完还把花盆举到脸前比了比，差点把花盆扣在头上：“你看，真的大！”室友凑过来：“你这花盆都能当澡盆了，打算给你老婆洗花瓣浴啊？”花诗王子一本正经，双手背在身后：“这你就不懂了，花盆越大，代表我对茉莉的爱越深！”室友翻个白眼：“那你咋不买个浴缸当花盆呢？”花诗王子眼睛一亮，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哎！这主意不错！我明天就去二手市场淘一个！”室友：“记得买带按摩的，你老婆肯定喜欢！”花诗王子连连点头，像个拨浪鼓：“好！听你的！顺便再买个花瓣形状的搓澡巾！”
晚上，花诗王子抱着贴有茉莉头像的枕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还时不时用脸蹭蹭枕头。月光洒在满地花盆碎片上，映出他孤独又偏执的影子，而他嘴里还在念着：
我的心是个空花盆
只有你能填满它
你不来
我就一直等
等到花盆烂掉
等到我死掉——不对
等到你回心转意
这时，室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快递：“花诗王子，你的快递，说是花店寄来的。”花诗王子激动得跳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茉莉送我的花！肯定是！”拆开一看，是个锈迹斑斑的花架，附了张纸条：“上次你说要给文竹搭架子，我爸闲置的，不用谢。——茉莉”
花诗王子盯着花架愣了三秒，突然抱着花架哭，把脸埋在花架上，蹭得满脸灰：“我就知道你爱我！你送我花架，就是想和我一起搭个家！”他当即把花架搬到阳台，把所有茉莉都摆上去，嘴里念叨：“茉莉，你看，我们的婚房布置好了！”结果花架年久失修，刚摆上去就塌了，茉莉盆栽摔了一地，花瓣散落得像下雪。花诗王子看着满地狼藉，哭得更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我的婚房！我的茉莉！”室友蹲下来拍他肩膀：“别哭了，至少你老婆没把你拉黑，还给你寄了个‘婚房框架’，说明她还是爱你的。”花诗王子泪眼婆娑，吸溜着鼻子：“真的吗？”室友点头：“真的！你看这花架，多像你们未来的家——虽然破了点，但至少有个架子！”花诗王子破涕为笑，抹把眼泪：“对！有架子就有家！等我把它修好，我们就能住进去了！”室友：“你会修吗？上次你修台灯，差点把房子点着了。”花诗王子拍着胸脯，信心满满：“那是台灯不懂爱情！这个花架懂！它会为了我和茉莉自己修好的！”
就在这时，阳台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一片茉莉花瓣飘了出去，正好粘在楼下路过的大爷头上。大爷捂着脑袋抬头骂：“哪个缺德的乱扔东西！”花诗王子探出头，对着大爷喊，手还在头上比着爱心：“对不起大爷！是我老婆的头发掉了！”大爷愣了一下，随即骂得更凶了：“你老婆头发是茉莉花瓣？你咋不说你老婆是花妖呢！”花诗王子回喊，声音比大爷还大：“我老婆就是花仙子！比你家的猫还可爱！”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花诗王子：“我全家都是猫也比你家猫会写诗！”大爷：“我家猫会抓老鼠！你会吗？”花诗王子：“我会写情诗！比抓老鼠浪漫多了！”大爷：“浪漫能当饭吃吗？我家猫抓的老鼠能卖钱！”
花诗王子却没听见，他正对着空气做着拥抱的动作：“茉莉，你别调皮，下次小心点。”转身时，他瞥见墙上的茉莉头像，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我们还没拍婚纱照呢！”他立刻找来手机支架，把自己和贴满茉莉头像的墙凑在一起，摆出各种亲密姿势，一会儿歪头靠在墙上，一会儿比着爱心，还特意撅起嘴假装亲头像：“茄子！”他喊着，按下快门，还特意给照片加了个“百年好合”的滤镜，滤镜加得太浓，他的脸都变成了粉红色。室友凑过来瞅了一眼：“你这照片拍的，跟个猴屁股似的。”花诗王子瞪他，叉着腰：“你懂什么！这是爱情的颜色！”室友：“爱情是绿色的吧？你看你头上都快长草了！”花诗王子摸了摸头顶，突然蹦起来：“胡说！我头上是茉莉花瓣！等我和茉莉结婚了，我要在头上插满茉莉！”室友：“那你就是个移动花盆！”花诗王子：“移动花盆怎么了！我是最浪漫的移动花盆！”说完还转了个圈，差点摔倒。
室友站在门口，默默退了出去，顺便把门锁上，还在门上贴了张纸条：“内有疯子，请勿靠近。”而花诗王子正坐在地上，一张张翻看着“婚纱照”，嘴里念叨：“茉莉，你看我们多般配，等你来了，我们就去领结婚证。”他甚至把照片打印出来，塞进一个红色信封，在封面上写着：“花诗王子与茉莉 结婚请柬”，然后挨家挨户塞给邻居，塞的时候还特意鞠个躬：“请务必来参加我们的婚礼！”邻居们拿着请柬，面面相觑，最后都默默把请柬扔进了垃圾桶，还在心里吐槽：“这请柬上的女的怎么跟墙贴的海报一样？”
5
几天后，花诗王子收到了一封快递，是茉莉寄来的。他激动得手都抖了，拆开一看，是一张律师函，上面写着：“请立即停止骚扰行为，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花诗王子盯着律师函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拍着大腿：“茉莉，你真调皮，还跟我玩角色扮演。行，我就当你是我的律师，我们法庭见！”他立刻穿上西装，拿着律师函，对着镜子鞠了一躬，还特意整理了一下领带：“法官大人，我要起诉我老婆，因为她太爱我了！”说完还对着镜子模拟法庭辩论，把律师函当成话筒，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了镜子一脸，手舞足蹈地比着各种手势。室友在门外听见，默默拨通了精神病院的电话。
就在花诗王子对着镜子模拟法庭辩论时，门铃突然响了。他以为是茉莉来了，兴奋地跑去开门，差点摔个跟头，门外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你好，是花诗王子先生吗？”医生问。花诗王子立刻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西装：“正是在下！你们是茉莉派来的迎亲队伍吗？快请进！”医生对视一眼，上前就要拉他。花诗王子猛地后退，指着墙上的茉莉头像喊，声音都变了调：“茉莉救我！他们要绑架我！”
混乱中，他碰倒了阳台的花架，所有茉莉都摔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花诗王子看着满地狼藉，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哭，拍着地板：“我的茉莉！我的茉莉！”医生趁机上前，给他戴上了束缚带。花诗王子挣扎着，嘴里还在念诗，念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嗝，把自己逗笑了，边笑边哭：“你看我还会打嗝，是不是很可爱？”医生面无表情：“可爱，特别可爱，到医院我们给你买糖吃。”花诗王子立刻停止挣扎，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要草莓味的！茉莉喜欢草莓味的！”医生：“没问题，给你买十斤！”花诗王子：“谢谢医生！你们真是好人！比我室友好多了！”室友在门口喊：“我哪里不好了？我还给你买过泡面呢！”花诗王子：“你买的泡面没有草莓味！”
室友站在门口，看着花诗王子被带走，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时，他突然发现地上的一片茉莉花瓣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我只是喜欢花，不是喜欢你。——茉莉” 室友愣了一下，把纸条悄悄揣进兜里。
而花诗王子，坐在精神病院的病房里，对着窗外的天空，还在念叨：“茉莉，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给你写了好多诗……”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婚纱照”，照片上的他笑得一脸灿烂，旁边的墙上贴满了茉莉的头像......
6
室友捏着那张悄悄揣进兜里皱巴巴的纸条，心里像压了块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发闷。他看着空落落的屋子，墙上茉莉的头像还在笑，阳台的花架歪在角落，花瓣被风吹得贴在地板上，像没擦干净的泪痕。
“不行，得把事儿说清楚。”室友咬咬牙，翻出花诗王子堆在书桌下的快递盒——那是茉莉寄律师函的包裹，上面还留着模糊的寄件地址。地址在老城区一条窄巷里，他揣着纸条，转了三趟公交才找到。
巷子里飘着煤球炉的烟味，墙根爬满了真正的茉莉，开得细碎洁白。他按着地址敲开一扇木门，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背驼得像晒蔫的丝瓜，手里还攥着个喷壶，正给窗台上的茉莉浇水。
“请问，您是茉莉吗？”室友的声音有点发涩。
老太太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的桂圆：“我是茉莉啊，小伙子你找我？”
室友把纸条递过去，又一五一十地说了花诗王子的事，从他怎么对着茉莉头像写诗，到收到律师函后的疯疯癫癫，再到被送进精神病院。老太太听完，手里的喷壶“哐当”掉在地上，水溅湿了她的布鞋。
“造孽哦，这孩子……”老太太抹了把眼睛，“我就是个养花的，去年在花鸟市场摆摊，他来买过三次茉莉，每次都跟我唠半天，说什么‘你和我的茉莉一样香’。我以为他就是嘴甜，没想到……后来他天天给我打电话，还往我家寄花，我实在没办法，才让律师写了那封信。”
她颤巍巍地换了双鞋，抓过门边的布包：“走，小伙子，带我去看看他。”
精神病院的病房里，花诗王子正对着窗外的云念叨：“茉莉，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你上次戴的发夹？”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见老太太，眼睛先是瞪得溜圆，随即又黯淡下去，把脸埋进膝盖：“你不是茉莉，你是她奶奶对不对？她是不是不想见我？”
老太太在他身边坐下，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孩子，我就是茉莉啊。你看，”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你上次说我这茉莉香得像诗，我还留着你夸我的那朵花呢。”
瓷瓶里装着一朵干缩的茉莉，花瓣还留着淡淡的白。花诗王子盯着那朵花，突然像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肩膀垮下来，眼泪“吧嗒”砸在瓷瓶上：“不可能……我的茉莉是仙女，她不会老……”
“仙女也会老啊。”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人给我写过诗，说我是他的茉莉仙子。可后来呢，柴米油盐磨着磨着，诗就变味了。我以为你只是喜欢花，没想到你把我当成了念想。”
她从布包里翻出一本旧相册，里面夹着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姑娘穿着碎花裙，站在茉莉花丛里笑，眉眼间竟真有几分像花诗王子贴在墙上的头像。“这是我二十岁的时候，那时候我也爱穿白裙子，也有人叫我茉莉仙子。”
花诗王子一页页翻着相册，手指抚过照片上的笑脸，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歇斯底里的哭，是像孩子一样委屈又释然的哭。他哭着哭着，突然抬头看着老太太，抽噎着说：“对不起……我把你当成了我想象里的人……”
“傻孩子，”老太太笑着擦去他的眼泪，“你不是喜欢我，你是喜欢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对不对？”
花诗王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室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悄悄把那张纸条揉成了团，丢进了垃圾桶。
那天下午，花诗王子跟着老太太和室友回了家。他把墙上的茉莉头像一张张揭下来，小心地夹进相册里，又把阳台的花架扶起来，重新种上了茉莉。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拿着喷壶给花浇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室友凑过来，递给他一瓶草莓味的汽水：“还想茉莉不？”
花诗王子接过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笑了：“想啊，不过现在我想的是窗台上的茉莉，还有……”他看了一眼客厅里正戴着老花镜缝补衣服的老太太，“还有隔壁的茉莉奶奶。”
老太太听见了，抬头瞪了他一眼，手里的针线却没停：“臭小子，再贫嘴我就把你那瓶汽水抢了！”
花诗王子吐了吐舌头，转身给花浇水，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也落在盛开的茉莉花瓣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还有草莓汽水的甜。他终于明白，有些喜欢不是执念，是心里的茉莉开错了地方，现在，它终于回到了该在的花盆里，安安稳稳地，开得正好。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