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进入人生新窗口期的她该何去何从
作者:林毓铭
人生分为三个周期,每一个周期接踵而来的是新窗口期。55岁了,她刚办理了退休手续,同时又是情绪不稳定等过敏应急反应期的开始。
她是独生子女,大半辈子与婚姻擦肩而过,父母前几年相继去世,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她害怕失去父母加之退休后的孤独,但更加忌惮的是开启56岁年龄这个窗口期之后,孤身一人给自己带来的一种莫名的失落与惆怅。
网络上关于退休以后“五不要”、“十不要”的心灵鸡汤让她破防,与同事和几个朋友过完了56岁的生日,她坦然地告诉大家,让大家近一段时间内,不要再打扰她,她要静下心来,适应新的环境,适应即将开始的与社会渐行渐远的退休生活。
从退休的第二天开始,凡属出太阳的日子里,她天天倚在湖边的栏杆上,任凭太阳毫无商量地把她的影子投进了清澈的江水里,有点微微的晃动。脚下细草芊芊的绿茵上,还冒着水蒸气,一股浓浓的小草的清香飘进口鼻。湖边的一些柳丝,在清风中摇曳着拍打着行人的毛发,搔搔痒痒的,各种鲜花开的特别娇艳,这个春天也太狂欢了吧!狂欢的春天让她有时又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
这天只是上午八点多钟,比平常起得早,她还带着朦胧的睡意,神智有些恍惚。望着河对面一排排的高层建筑,听着水面上渡轮的汽笛声。度过了一周孑然一身的日子,她深感到她将被这个世界所抛弃,茫然不知人生如梦竟然来得如此简单。这时的她确实没有心情欣赏这个春天,万千世界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她多想用青春留住这一晃而过的岁月!
她迷茫的扶着栏杆走了几步,有点踉踉跄跄。她的心被昨晚的一场噩梦掏空了而变得十分的空虚,她怅惘已逝的那些年代,痛惜过去那些荒废的韶华,她想留给自己的可能最多也就是稍纵即逝的一二十年啦,心中的悲凉便油然而生。有路人路过,她会躲避他们的眼睛;有路人驻足,她会自动地选择离开。她只想独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梦幻般地在大脑中显过一些过去的时光,有时是幸福的追忆,有时是苦涩的惆怅。
这时几只蜜蜂飞过来了,落在她身边一丛玫瑰花上吸吮着甜汁,蜜蜂寿命很短,可它在尽情地挥洒生命,辛勤地在花蕾上酣畅飞舞,春尽花残,蜜蜂们便殉着春光远去。而自己呢,已逝去的几十年也有像蜜蜂一样的酣舞享乐,也有风风雨雨的惨淡人生,她深知未来的人生伴随的是孤独和疾病,还有那人人难以逃脱的老来的一场苦痛。
其实她知道这种心理暗示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她无法阻挡自己坠入到老年人的角色里,她常在梦里挣扎。十多年前,她还有点瞧不起老年人,嫌弃老年人的老态龙钟甚至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老人味。
年轻时她曾经在崇山峻岭上放歌、在茫茫的大海上欢笑、在广袤的草原上驰骋、在冰封的雪地上翻滚。往事悠悠,一件件都已经烟消云散。正如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所言:“生命中曾经所有的喧嚣,都将用寂寞来偿还”,她的脸已经不再年轻,额头已经不再光滑,昔日的气质容貌已成为了过去,她选择了孤独,不再愿意约见昔日的擎友、闺蜜、同事。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比她年轻,人性中的隔阂终将让他们纷纷离她远去。
她每日到这江边幽僻的一隅,会会熟悉的柳枝、花草、虫鸟,她的心会宽松一些,有时触景生情偶尔也会出现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莫名其妙的沮丧。
可是她不能一天24小时待在这个地方,她还得回到她的居所,白天继续着她的孤独,父母不在了,没有传递香火的孩子,总会有无尽的迷茫,晚上继续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有时惨惨戚戚、有时峰回路转,一觉醒来,总是有一行说不清、道不明的泪珠挂在脸上。第二天醒来,她还会去到江边那个地方,宽慰一下自己的心情,这个规定性动作还能持续多久,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晚上,她有时写写日记,写着写着,不知而故,就写不下去了,酸甜苦辣,什么味道都有。与同事的联系确实越来越少了,“五不要”、“十不要”的心灵鸡汤到底是毒药还是良药,她已经对此麻木了。
她在想着,明天早晨再去江边,吹吹江风,这种生活,就这样过下去,不要有人打扰就好,让寂寞成为自己的常态,她记得爱因斯坦说过的一句话,“我总是生活在寂寞中,这种寂寞在青年时使我感到痛苦,但在成年时却觉得其味无穷。”她愿意在爱因斯坦后面的说的“其味无穷”中去努力这种尝试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觉”。
作者简介:林毓铭(1956-),武汉大学管理学博士,退休前在高校从事经济管理与社会学科的教学与研究,发表学术论文274篇,出版学术专著、合著、教材、工具书等42部。主持和参与了20多项国家级和省部级课题研究。65岁退休后跨界文坛,出版诗集、散文集共4部。传记文学1 部正在出版中。现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传记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网专栏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