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明源远流长:
秦汉至清黄河文化的璀璨明珠探析
文:双喜有约&乡泽暖心
承载着两千余年文明印记的土地 —— 黄河上游的官亭盆地。它坐落于今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南部,是黄河穿凿积石峡后冲积形成的开阔河谷盆地。这里背靠祁连山脉支脉,黄河穿境而过,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水源丰沛,兼具高原的辽阔与河谷的温润,素有 “高原小江南” 的美誉。自新石器时代起,这里便是人类繁衍生息、文明交融的重要舞台,喇家遗址的史前文明遗存,临津古渡的千年交通印记,官亭古镇的商贸繁华脉络,以及土族纳顿节、土族婚礼等活态民俗,共同勾勒出从秦汉至清两千余年的黄河文化史诗,成为黄河上游文明版图中一颗熠熠生辉璀璨明珠。让我们循着历史的足迹,一同探寻官亭盆地千年故事。
图一: 黄河上游甘青交界:官亭盆地
一、中国喇家寻踪:定格瞬间与文明走廊
黄河上游的黄河谷地,探寻一处被时光定格的史前文明遗址 —— 喇家遗址。它坐落于青海省民和县官亭镇喇家村,是庙底沟时期、仰韶文化、马家窑文化、齐家文化至辛店文化相续发展的史前大型聚落遗址,距今约 4000 至 10000 年。这片土地地处青藏高原、黄土高原和内蒙古高原三大高原的过渡交汇地带,天然成为东西文化的重要交汇处,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关键文明走廊,为史前各区域文化的交流与深度融合奠定了地理基础。1999 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与青海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组成联合考古队,对喇家遗址展开系统性考古发掘,逐步揭开了这座史前聚落的神秘面纱。这里曾是黄河上游繁荣的史前城邦,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古地震引发黄河堰塞湖溃决,特大洪水瞬间将整个聚落掩埋,灾难现场的完整性得以极致保存,喇家遗址也因此被学界与世人誉为 “东方庞贝”。2024年12月、2025年6月,中央电视台、国家文物局共同制作《寻古中国.喇家寻踪:定格瞬间 文明走廊》首播重播。接下来,就让我们循着考古的足迹,逐一解锁喇家遗址中蕴含的文明密码。
图二: 黄河上游甘青交界——民和县官亭镇喇家村:喇家遗址博物馆。
二、羌源秦脉:官亭盆地的早期民族源流
古羌族根脉:官亭盆地所在的河湟地区,是古羌族的核心发祥地之一。早在夏商时期,古羌人便在此扎下根脉,开启了早期的人类活动。彼时的羌人以粟、黍为核心发展原始农业,兼营游牧畜牧,形成了农牧结合生产生活模式。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们在生产实践与医疗探索中掌握了开颅手术等颇具先进技术,展现出早期文明高度发展水平,让我们得以窥见远古先民智慧与勇气。
羌人与秦族之间深厚的历史渊源:周代,羌人成为重要的部族力量,助力周王朝覆灭商王朝。因功获封的姜姓羌人先后建立齐、申、吕、许等诸侯国,而秦人正是古羌人东迁中原后的重要支系,这便构建起羌人与秦族之间深厚的历史渊源。到了战国时期,羌人首领无弋爰剑因战乱逃至河湟地区,凭借自身的智慧与能力整合散落的羌人部落,建立起统一的部族联盟,成为史籍明确记载的首位青海羌人首领。他的出现,推动河湟羌人部族走向聚合发展,而官亭盆地作为黄河上游腹地,自然成为羌人部族活动的核心区域。
“东羌”“西羌”多民族融合:秦汉之际,随着中原王朝的疆域拓展与民族交流,羌人部族开始出现大规模内迁趋势,逐渐形成 “东羌”“西羌” 的地域划分。官亭盆地所在的黄河上游河谷,成为西羌部族聚居、活动核心地带,古老羌族文化在此延续传承,为后续多民族融合奠定了深厚的民族基础。
图三: 黄河上游甘青交界黄河岸边
三、汉置津渡:丝路南道的重要交通节点与民族融合开端
临津古渡,黄河第一:时间来到西汉时期,汉武帝着力经营河西、开拓西北疆域,在青海东部设立金城郡,下辖允吾、破羌、安夷等县,官亭盆地正式纳入中原王朝的行政管辖体系,归允吾县管辖,成为中原王朝经略河湟的重要据点。汉宣帝神爵二年(前 60 年),王朝在今甘肃省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大河家一带设置河关县,紧邻河关县的临津渡因地处黄河上游重要渡口,成为官方划定交通要津,黄河上游水路交通在此正式成型。
图四;官亭盆地:临津古渡,古代丝绸之路,张骞西域
白土县:三国时期,行政建制进一步细化,从允吾县析置白土县,县治设于今官亭,仍隶属于金城郡,官亭盆地的行政地位得到提升,成为河湟东部的行政中心之一。临津渡作为黄河上游 “缘河津渡之处”,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成为丝绸之路南道与后续唐蕃古道的必经之地,更是中原与西域、西南地区商贸往来、文化交流的关键枢纽。
图五: 黄河上游汉朝的白土县
中原与西域商贸文化交汇:东晋高僧法显西行求法、北魏比丘惠生与宋云出使西域,均取道临津渡,经官亭盆地进入青海腹地,往来于西域、印度之间。自张骞出使西域开辟丝绸之路后,官亭盆地与临津渡更是成为中原与西域物资流通、文化互通的重要节点,驼铃声声穿越河谷,中原的丝绸、瓷器、粮食经此西运,西域的玉石、香料、奇珍沿此东来,一派繁荣景象。
中原汉族与当地古老羌族交汇融合:商贸与交通的繁荣,推动了民族的深度交流。官亭盆地成为中原汉族与当地古老羌族交汇融合的前沿地带,各族群在此杂居共处、互通有无,逐步形成民族融合的雏形。这一融合趋势,也成为今天中国土族最早的族源雏形,为土族的形成埋下了历史伏笔。
丝绸之路中外交流:而官亭盆地胡李家遗址中出土的具有欧洲文化特征的墓葬遗存,更是为丝绸之路早期的中外文化交流提供了珍贵实物佐证,有力印证了官亭盆地在古代中外交流中重要地位。
四、魏晋南北朝:民族大迁徙下的融合枢纽与政权交界地带
纳入北魏的西北疆域:西晋时期,中原王朝对西北行政建制进行调整,将金城郡治所迁至榆中,废除允吾县,保留白土县建制,官亭盆地仍为黄河谷地的重要行政单元。东晋时期,政权更迭频繁,但白土县建制得以延续,确保了当地行政与社会发展的相对稳定。北魏统一北方后,对黄河上游的行政管辖重新划分,废除白土县,官亭盆地所在的三川地区改属枹罕郡管辖,纳入北魏的西北疆域治理体系。
民族大迁徙与民族大融合:中国北方迎来大规模的民族大迁徙与民族大融合,鲜卑、羌、氐、匈奴等多个民族涌入河湟地区,在官亭盆地交错杂居、共生发展,使这里成为西北民族融合的重要舞台。羌人部族在这一时期逐渐崛起,先后建立后秦、宕昌、邓至等地方政权。同时,佛教兴起,不少僧人经临津古渡前往印度取经,北魏时期的炳灵寺便与这一历史背景有着密切联系。
官亭盆地商贸与军事要地:一方面,这里成为各方政权争夺的军事要地,战事频发,但这也在客观上推动了军事技术与装备的交流;另一方面,不同民族的文化、习俗、生产技术在此碰撞融合,语言、服饰、饮食等方面的相互借鉴,让官亭盆地的文化内涵愈发丰富,为后续的文明发展积累了宝贵的财富。
五、隋炀西巡:官亭之名的由来与战略地位的提升
隋炀帝西巡青海的首站:隋大业五年(609 年),隋炀帝为消除突厥、吐谷浑对西北边疆的威胁,巩固中原王朝对西北的统治,亲率 40 万大军开启西巡之旅。这是中原王朝帝王首次亲巡青海腹地,成为西北边疆发展史上的重要事件。隋炀帝西巡大军从长安出发,经陇西、狄道、河州,一路向西,最终从临津渡渡过黄河,正式进入青海境内,官亭盆地成为隋炀帝西巡青海的首站。
图六 官亭盆地: 临津古渡,隋炀帝西巡,丝绸之路。
西北边疆的稳定提供保障:因帝王亲征,地方为接待、接应西巡大军与朝廷官员,在今官亭古镇所在地专门修建亭台驿站,命名为 “接官亭”,官亭之名也由此诞生,并沿用至今。西巡大军经官亭盆地西进,至西平(今青海西宁),再翻越海拔较高的大斗拔谷(今甘肃民乐扁都口)抵达张掖。此次西巡战果卓著,吐谷浑十余万部众归降隋朝,中原王朝的疆域得以向西大幅拓展,西北边疆的稳定得到有力保障。
西北军事防御体系奠定交通基础:经此西巡,官亭盆地与临津古渡的战略地位被空前提升,成为中原王朝经营西北、管控吐谷浑、抵御西部游牧部族的战略要地。隋朝在此加强军事布防,完善交通设施,进一步疏通临津渡的黄河水路,修缮陆路通道,使官亭盆地成为西北军事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为后续唐蕃古道的全面繁荣奠定了坚实的交通基础。
官亭之名,缘起一段千年帝王往事。追溯至隋炀帝西巡时期,皇帝渡临津古渡抵达黄河北岸,在此修建休息亭、行宫等设施,这座专为接待往来官员的亭子,被当地百姓俗称为 “接官亭”,官亭之名便由此而来,历经千年岁月,传承至今,成为黄河流域古镇发展的历史见证。
六、唐蕃古道:文成丹阳与唐蕃交融的前沿阵地
唐蕃古道重要交通枢纽:唐代,国力强盛,对西北边疆的经略更为深入,河湟地区成为唐蕃古道的核心通道。而官亭盆地凭借临津古渡的交通优势,成为唐蕃古道上的重要交通枢纽,更是唐蕃交流、民族融合的前沿阵地。
图七:官亭盆地:临津古渡 文成公主进藏,唐蕃古道。
文成公主入藏和亲:是唐蕃友好交往的标志性事件。虽其入藏主线取道河湟北线,但官亭盆地作为临津渡北岸的核心区域,仍是文成公主入藏途中的重要补给站,更是此后唐蕃使臣互访、商旅往来的必经之地。唐蕃双方的使臣带着国书与礼品在此中转,商队满载着中原的茶叶、丝绸、瓷器与吐蕃的马匹、酥油、藏毯在此交汇,官亭盆地成为唐蕃物资流通、信息传递的重要节点,见证着两国之间的友好往来与文化互鉴。
丹阳公主与女婿薛万彻镇守边疆:薛万彻原为太子李建成部将,玄武门之变后归顺李世民,因战功卓著被赐婚丹阳公主(约 641 年)。官亭作为渡河北上的首站,承担着供应粮草、驻扎军队的重要职责,保障唐军对吐蕃的军事行动。丹阳公主从最初排斥联姻到逐渐接受边疆生活,她的个人情感融入国家边疆治理的大局,其故事被三川百姓代代相传,至今仍令人感动。
唐蕃古道的畅通与边疆稳定民族融合:为加强对黄河上游地区的军事控制,保障唐蕃古道的畅通与边疆稳定,唐代在临津渡附近设立积石军,派驻重兵驻守,构建起完善的军事防御体系。积石军的设立,不仅强化了中原王朝对官亭盆地及周边地区的管辖,更推动了军事屯垦的发展。中原的先进农业生产技术随驻军传入当地,与当地的农牧模式相结合,进一步提升了官亭盆地的农业发展水平,促进了当地经济的繁荣。而官亭古镇的纳顿节、土族婚礼等非遗习俗,至今仍延续着唐代以来的民族交融基因。
七、宋临三边:茶马互市的兴起与纳顿节的起源
宋代茶马户市核心地带:宋代,中原王朝疆域与唐代相比有所收缩,官亭盆地处于宋、西夏、吐蕃唃厮啰政权三方交界的核心地带,成为西北边疆的重要军事屏障,战略地位依旧突出。三方势力的相互制衡,使官亭盆地虽处于边疆,却未陷入长期的战乱,反而因特殊的地缘位置,催生了茶马互市的繁荣。
图八:官亭盆地:临津古渡;宋元明清,茶马户市
西北民族贸易的核心枢纽:作为中原与西北少数民族地区物资交流的重要形式,茶马互市在宋代迎来鼎盛时期。临津古渡与官亭盆地成为茶马互市的重要贸易通道,形成 “中原茶帛移西北,河湟骏马驰长安” 的繁荣景象。中原地区的茶叶、丝绸、布匹、瓷器、粮食等物资经此源源不断运往西北,而河湟地区的良马、皮毛、药材等则沿此输入中原。官亭古镇与古鄯驿成为贸易集散地,商旅云集、店铺林立,马帮、驼队络绎不绝,成为民族贸易的核心枢纽。茶马互市繁荣,不仅推动了当地经济发展,更成为民族交流的重要纽带,汉、藏、羌、党项等各族群在此贸易往来、友好共处,进一步深化了民族融合。
非遗纳顿舞雏形:土族先民在长期的民族融合中逐渐形成,开始在官亭盆地定居生活。他们继承了各族群的生产生活经验,形成以农业为主、兼营畜牧的经济形态,过上了相对稳定的定居生活。为庆祝五谷丰登、感恩自然馈赠,土族群众在庄稼成熟的下川地区率先跳起祈福舞蹈,这便是纳顿舞的雏形。随后这一习俗逐村向中川、上川地区延伸,形成了逐村巡演的独特形式。活动从农历七月十二开始,持续至九月十五,历时近两月,成为土族群众独有的丰收庆祝活动,纳顿节也由此起源。土族群众通过跳纳顿舞、举办祭祀仪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一习俗深深植根于土族的生产生活,成为土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八、元代一统:多民族深度融合与纳顿节的文化融合
多民族深度融合的新阶段:元代,蒙古大军一统天下,建立起疆域辽阔的大一统王朝,官亭盆地归西宁州管辖,纳入元代的西北行政体系。元代推行宽松的民族政策,加之大一统的政治格局,推动了全国范围内民族交流与融合,官亭盆地迎来了多民族深度融合的新阶段。蒙古、汉、藏、土、羌等多个民族在此交错杂居、通婚联姻,形成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的民族融合格局。
茶马互市在元代延续与民族习性融合:官亭盆地作为河湟地区的重要贸易节点,依旧是物资集散的核心地带,马匹、茶叶、布帛、粮食、皮毛、药材等各类商品在此汇聚流通。贸易的繁荣进一步推动了民族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不同民族的生产技术、生活习俗在交流中相互借鉴,共同发展。这一时期,蒙古族成为统治民族,其语言、文化、习俗对当地各民族产生了深远影响,成为土族形成的重要文化底色。如今,土族语言中仍保留着大量的蒙古族语言词汇,便是元代民族融合直接见证。
多民族文化融入非遗纳顿:纳顿节在元代得以持续传承并不断发展,成为土族群众表达丰收喜悦、祈求平安顺遂的重要民俗活动。在传承过程中,纳顿节不断吸收融合汉、藏、蒙古等多个民族的文化元素:舞蹈动作中融入了蒙古族的游牧舞蹈特色,刚劲洒脱;面具造型借鉴了藏传佛教的艺术风格,神秘庄重;祭祀仪式吸收了汉族的祈福文化,寓意吉祥;服饰、音乐也兼具各族特色,绚丽多彩。纳顿节由此成为民族融合的生动体现,成为活态的文化遗产,承载着多民族共同的文化记忆。
图九:中国农民丰收节、中华农耕文化、关公信俗、民族斗争精神、民族大团结等活动
八、明代官亭盆地:军事商贸交融下的文化共生
西北军事防御核心体系:明代是官亭盆地发展史上兼具军事防御与文化融合的关键时期。此地属河州卫管辖,被纳入西北军事防御核心体系,成为甘青交界的战略要地,也孕育出军事、商贸、民俗交织独特文化图景。
明长城张家城邑:为抵御北方游牧部族侵扰,明朝在民和境内大规模修筑明长城、城堡寨堡与烽火台,构建起层层设防的军事网络。张家城邑遗址便是明代卫所制度的直接见证,这里曾是官亭驻军的兵营所在地,印证着卫所制对西北边疆的有效管控。
明长城保护单位与藏传关公信俗:卡地卡哇寺、弘化寺等城堡式寺院应运而生,这类建筑融宗教与军事功能于一体,既是藏传佛教格鲁派的重要道场,也是守护当地的明长城军事要塞。其中,卡地卡哇寺在藏式建筑中供奉关公,成为汉藏文化深度交融的标志性符号,彰显着不同文化在此的和谐共生。
图十:官亭盆地,明长城遗址,
明代烽火台上“墩烟关帝庙”与山陕会馆关帝庙:更具特色的是,官亭古镇的十米高烽火台上筑有 “墩烟关帝庙”。烽火台本是军事预警设施,关帝庙则承载着忠义信仰,这种 “烽火台上祭关公” 的格局全国罕见。它既寄托着明军驻军的精神信仰,也成为三川各族群众的共同文化寄托。古镇内另有山陕会馆关帝庙,晋秦商贾后裔曾三次重修此庙,让商帮文化与忠义精神在此深度融合。官亭也因此形成一地三座关帝庙的罕见文化奇观,成为明代文化交融的独特见证。
图十一:官亭盆地,明长城官亭中心烽火台与墩烟关帝庙,1958年至文化革命期间毁损。
临津古渡明军事要塞:交通方面,临津古渡在明代迎来规范化发展。朝廷设官船 2 只、水夫 20 名,使其成为连接甘青的官方水上枢纽。这座自汉代便得名 “石城津” 的千年渡口,延续着丝绸之路南道与唐蕃古道的交通使命,保障着边疆物资交流与人员往来,见证着岁月的变迁与文明的延续。
中国土族婚礼民族融合多元化:军事与商贸的繁荣,推动了民俗文化的成熟。纳顿节在明代进一步完善,巡演流程、祭祀仪式愈发规范,成为土族群众不可或缺的丰收盛典;土族婚礼也形成 “说媒、定亲、迎亲、拜天地、回门” 的完整仪式,服饰、歌舞中融入汉、藏等民族元素,成为中国土族文化的核心载体,代代传承,生生不息。
图十二;中国土族婚礼,传承发扬中华民族伦理、孝敬、礼仪、音乐、游戏等民俗文化活动。
官亭古镇明长城遗址未纳入遗憾:如今,官亭古镇的明长城遗址、墩烟关帝庙、山陕会馆关帝庙、张家城邑与临津古渡,共同勾勒出明代黄河上游军事防御、交通贸易与民族融合的完整体系,兼具极高的历史、文化与建筑价值。遗憾的是,这些珍贵遗存尚未纳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录,而与其相邻的喇家遗址早已跻身国保并入选 “百年百大考古发现”。未来,加强对明代官亭遗存的保护与利用,让这些见证了多民族共生的文化瑰宝焕发生机,方能使其成为黄河上游文化的亮丽名片。
九、清代兴贸:茶马互市的完善与官亭商贸中心地位
西北茶马贸易的核心地:清代,中原王朝对西北边疆的治理愈发成熟,茶马互市制度在历代基础上进一步完善。朝廷设立专门的茶马司管理茶马贸易,规范交易流程、划定交易区域、制定交易价格,推动茶马互市走向制度化、规范化。官亭盆地所在的河湟地区,成为清代西北茶马贸易的核心节点之一,贸易规模与范围较前代进一步扩大,商业往来愈发频繁。
三川行政与商贸中心:清雍正年间,朝廷对青海东部的行政建制进行重大调整,改碾伯千户为碾伯县,官亭盆地所在的三川地区划归碾伯县管辖。为加强地方管理,朝廷在三川地区设立五大堡,分别为首堡(官亭)、丹阳部(中川)、赵木川堡(杏儿)、撒马堡(美一、美二、峡口)、赵化山城堡(峡口、前河、甘沟一部)。官亭作为首堡,正式确立了其在三川地区的行政中心与商贸中心地位,成为区域发展的核心引擎。
图十三:明、清官亭古镇原貌,1958年至文化革命期间毁损。
官亭集贸市场:以官亭古镇为核心的官亭集贸市场在此背景下迅速崛起,成为青海东部重要的物资集散地。茶叶、马匹、粮食、布帛、皮毛、药材、瓷器等各类商品在此汇聚,来自汉、藏、土、回、蒙古等多个民族的商贾在此经商贸易,店铺、客栈、马店遍布古镇,市井繁华、人声鼎沸,成为黄河上游河谷地区商贸繁荣的生动写照。商贸的繁荣不仅推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更促进了各民族之间的深度交流与融合,官亭盆地成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鲜活缩影,展现出各民族和睦相处、共同发展的美好图景。
十、古镇千年:官亭古镇的历史演变与文化遗产的当代价值
官亭古镇作为三川地区的核心,其历史演变与官亭盆地的发展紧密相连,见证了两千余年的黄河文化发展历程。自汉代纳入中原王朝行政管辖,属允吾县;三国时期成为白土县治所,开启地方行政中心的历史;北魏时期改属枹罕郡,随时代变迁调整行政归属;元代归西宁州管辖,融入大一统的行政体系;清代属碾伯县,成为三川地区五大堡之首,确立行政与商贸中心地位;民国十九年(1930 年),行政区划调整,官亭盆地划归民和县管辖;1949 年新中国成立后,正式设立官亭镇,延续至今。
官亭古镇依山傍水,黄河绕境而过,独特的地理环境造就了其 “河湟咽喉、丝路节点” 的重要地位。而留存至今的各类文化遗产,更是为这座古镇积淀了深厚的历史底蕴:喇家遗址的史前文明,还原了数千年前古人类的生产生活,为研究黄河上游史前文明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临津古渡的千年印记,见证了古代交通与商贸的繁荣,是丝绸之路南道与唐蕃古道的重要历史遗存;接官亭的历史传说,承载着隋炀帝西巡的历史记忆,2016 年重建的接官亭,成为凭吊黄河文化、追忆历史的地标建筑;纳顿节与土族婚礼这两项活态民俗,历经千年传承,成为土族文化的核心载体,其中纳顿节于 2006 年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得到国家级的保护与传承。
2023 年,官亭镇成功入选青海省首批历史文化名镇,这一荣誉不仅是对官亭古镇历史文化价值的官方认可,更标志着其作为黄河上游文化明珠的历史地位正式确立,为官亭盆地历史文化的保护、传承与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结语:
从古羌族的发祥之地到秦汉时期的行政建制,从临津古渡的丝路繁华到隋炀帝西巡的历史印记,从唐蕃古道的民族交融到宋元茶马互市的商贸繁荣,从明清的军事防御与民俗成熟到近现代的文化传承,两千余年来,官亭盆地始终是黄河上游文明的重要承载地。
图十四 喇家遗址出土:世界第一碗面、中国第一玉刀、、史前文化粮仓、黄河磬王、权杖等。
这里有史前文明的积淀,喇家遗址勾勒出黄河上游早期人类的文明图景;这里有交通要道的繁华,临津古渡见证了丝绸之路与唐蕃古道的千年沧桑;这里有商贸枢纽的活力,官亭古镇演绎了河湟地区各民族贸易往来的生动画面;这里有活态民俗的传承,纳顿节、土族婚礼承载着土族的文化记忆,更融合了汉、藏、蒙古等多个民族的文化精髓。
官亭盆地的历史,是一部黄河上游的文明发展史,更是一部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融合史。各族群在此繁衍生息、交流融合,共同书写了黄河文化的璀璨篇章。其留存的历史遗存与活态民俗,成为黄河文化重要组成部分,也为研究中华民族融合发展提供了珍贵的样本。如今,黄河上游文化明珠,正以崭新的姿态,守护着历史记忆,传承着黄河文化,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以上按历史文献、研究报告、非遗研究等资料,采集整理,因本人未专门研究,水平有限,不足之处,请给予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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