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归来

孙继廷

长江何故锁东风

翘首春归无影踪

欲向堤边询岸柳

忽闻塘里噪蛙声

诗评

侯海荣

这首《清明归来》短短四句，却层层翻跌，把“人在春日却觉无春”的怅惘写得既空灵又鲜活。

1. 长江何故锁东风

“锁”字最狠：东风本是春之信使，此刻却被大江“锁”住，仿佛一条铜铸巨链横亘江面，春讯不得北渡。诗人不怨天，不问地，单问“何故”，把无端的怅惘转嫁给长江，赋无情以有情，起手便带悬念。

2. 翘首春归无影踪

“翘首”是动作，“无影踪”是结果，一热一冷，形成第一重落差。春被“锁”后竟“无影踪”，连一点青痕柳眼都不给，可见失望之彻底；同时也暗点“清明”节候——按理应桃李缤纷，却偏寻春不得。

3. 欲向堤边询岸柳

第三句忽作“转折”：诗人不甘，欲从“岸柳”口中打探春讯。“询”字把柳写成知情的小灵通，拟人得轻巧；而“欲”字说明只是“打算”，并未成行，为末句的“听觉突袭”预留空间。

4. 忽闻塘里噪蛙声

“忽闻”与“翘首”呼应：翘首未得之眼，被“耳”意外补偿。蛙声一噪，春之存在由视觉转入听觉：虽不见柳绿桃红，却先闻池塘鼓吹，春原来早已暗渡陈仓！结句以声代色，以动破寂，全诗在“噪”字上戛然而止，留下一片蓬勃回响。

总览全篇，诗人将“清明”这一“看青”之节，写成“失青而遇声”的小剧场，把个人怅惘与江南物候交织在一起，于无春处听春，于失落处得趣。二十八字，轻巧跳脱，颇得宋人绝句“以趣胜”的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