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大明 羌城的春,是从柳梢头最先漫出来的。二月二的风还带着点料峭,却已悄悄解开了柳丝的纽扣。那中心广场岸边的柳树高大而雄姿,沿玉带河畔而生。“柳丝摇摆舞东岸”,那舞是带着几分羞怯的试探,刚抽芽的绿还嫩得能掐出水来,风过时,便像一群刚睡醒的小姑娘,踮着脚尖在河岸练习新学的羌舞。河面是最好的镜子,把永惠桥楼阁的靓影倒映在清澈的溪流中,随着水波荡漾,宛如一幅灵动的水墨画。古西门大弯弯桥下的游船静静地停靠在碧水之边,像是在等待着游人,又像是沉醉在这无边的春色里。一缕阳光洒下,那船和水折射出五彩的光芒,仿佛是春天洒下的希望之光,照亮了整个宁强的春。
健身步道蜿蜒曲折,连接着弯弯的长桥,沿着步道前行,早阳已照亮了远处的小山丘,给山丘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十里桃花园的桃树与岸边的芦苇相依相伴,一排排桃树宛如列队般整齐,芦苇像卫兵坚守在河岸,芦苇的叶子繁茂翠绿,花絮如雪般轻盈,在春风中摇曳,尽显傲然之姿。桃苞则含羞待放,像是一个个藏着秘密的少女,在春的呵护下,翘首盼望着绽放的那一刻。
清溪亭里总聚着些人,脚步声、说笑声落在桃花园里,惊起几只啄食的鸟儿,它们扑棱棱飞起来,翅膀带起的风里,竟有了点青草的清香。公路上的车声慢慢淡了,地摊上的萝卜带着泥,菠菜沾着露,水果摊的棚子里,卖水果的老汉掀开盖着的被子,揉揉朦胧的双眼,长吸一口气,一股子新鲜空气进入了喉咙,一下子精神起来。
在这美好的春日里,游人纷纷踏上踏青之路,健身的人群多了起来。他们走累了就在清溪亭中稍息,翁媪们在亭里闲聊,手里的保温杯冒着白气,话里全是家常:“你看那桃苞,比昨儿又鼓了些”“桥头的煎饼,今儿多放了些葱花”“我的大孙子考研了,小孙子才上初中”。风里飘来蛋卷馍和热豆浆的香气,混着泥土质朴的土腥味,这是羌城春的烟火气,是人间烟火独有的味道。穿红戴绿的游人举着手机,镜头追着摇摆的柳丝,追着桃园的景色,追着曲径道上的图文和文字,追着草丛里蹦跳的小鸟,它们才不管镜头呢,只顾着在草丛里啄食,叽叽喳喳,欢快地穿梭在草丛间。
最盛的春,是藏在十里桃花园里的。年轻人赤着臂膀跑过,汗水湿透了运动衫,汗珠子坠在下巴上,只顾呼哧呼哧跑。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走到桃花亭就坐下来歇脚,指着桃树枝头的花说:“今年天旱没下雨,这枝头和花蕾干瘪瘪的。”桃林深处的大石头上坐着写诗的人,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墨香混着空气的清香,竟分不清是字染了香,还是景入了诗,他写着写着回味起李白与汪伦的友情,一股子劲跳下石头,痴呆呆望着对面的楼阁、门店,竟然寻觅起“万家酒店”。曲径道上用石子镶嵌着羌元素图案和时尚新词语,“激情干事”“干净做人”“绿色环保”“知足常乐”等嵌在青苔里,诉说着时代的故事,那些时尚的词语与这十里桃花园相互交融,别有一番韵味。
北校的孩子们课外活动总爱来这儿,捡拾桃树下的垃圾,拔掉草坪上的杂草,老师说“这是爱绿护绿的润德林”,孩子们更加懂得了“润德”的教化,原来是这样润物无声,它滋润着北校的学子和所有人。在这里,曲径芳草与十里夭桃相互映衬,满亭的风月与入诗如痴的诗人让人沉醉其中,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
春到羌城唤醒了宁强的春天,但从不是单一的调子。它有柳丝的柔,有梅花的红,有樱花的俏,有桃花的艳,更有烟火里的暖。宁强的春天,是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是一首动人心弦的诗篇,是一曲激昂欢快的乐章。它以独特的风姿,吸引着人们前来游玩、欣赏、品味,让每一个走进它的人都沉醉在这无边的春色里,感受着生命的美好与希望。(2025年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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