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四年的今天，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围观一个孩子跳河自杀。

  秋季，日照来临前，重雾像浸了铅的棉絮，压在德阳心脏。光束落在雾里撞乱成片状直至消散殆尽。这个让人思想慵隋的城市，现在连一条清晰的道路都吝啬给予

  模糊的视线总让我心悸。大雾为两点一线的生活添上一丝神秘，儿时的我们疯狂的冲进雾里，挥舞，吼叫。大口大口的吸入重金属含量超标的雾霾，妄图用人类脆弱的肺部来净化重工业城市遗留的病症。在这个城市，如果最能集结人群的场所不是政府听证会。那是东豪超市的降价活动还是一个孩子的自杀现场？

  人群嬉笑，推搡着，本来喂食海鸥的我被挤出观众席，转去对面桥上，大雾重重，只能隐约看见桥上模糊的背影。直到今天，我还感到庆幸的是，我看不清他的眼。

  那孩子身边围满了人，像是劝告又像是催促，桥上的身影在目光中愈发浑浊，饥饿的海鸥也变得喧闹。

                 我闭上眼，听见一只海鸥腾空飞起．

                            我想

                         他要跳下去了

 

  没有翅膀的海鸥连同它所背负的沉重一起飞向湖底，绵远河的水向东流，载着幻想带他寻洋，我不知道海洋是否存在，但我知道，旌湖的水永远冻不住，就像我们永远学不会飞翔

  中年女人的叫声划破了所有被赋予的期待，一叶灵魂，一味暇想，都在石子抛入水面后尘埃落定，化作苦难。

  他们吃光了一切，一同散去，除了那女人的哭声还在雾里乱撞之外，一切如常

                           我告诉我

                  "杀死一只知更鸟，便是犯罪"

那孩子的父母犯了罪，这个令人迷恋的城市犯了罪，目击一切的我们都在犯罪。

  在雾霾糜烂肺部之前，我想有一只海鸥钻进大脑啄食我的灵魂，带我去寻找海洋。

  在这个没有秋天只有雾霾的地方，未曾拥有海鸥翅膀的孩子一辈子也学不会撞破迷雾飞翔寻洋。

  我忘记了，令人沉沦的城市，温暖的气候，和吃不完的面包，海鸥也不愿离去。他们盘旋与永不冻结的旌湖上空，等待面包，直至死去。

雾又浓了，要把整个城市都吞进去﹣﹣包括我，包括还在等待面包的海鸥，包括那个永远停在今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