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糊汤面

作者/李晓梅

早上起来，天就灰蒙蒙的。我还在刷牙，就听见老妈在门口说：“哟，下着呢。”
我探头一看，是那种毛毛雨，细细的，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老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说：“楼上的菜苗出来了，来点雨好的很。”说着就要上楼顶去。
我赶紧漱了口，喊住她：“妈，你甭上去了，我上去给你看，再顺便割点韭菜，楼顶太高，你别去。”
老妈摆摆手：“你又不认得哪个是哪个。”
“咋不认得？西葫芦、丝瓜、西红柿，你天天念叨，我还能不认得？”
老妈笑了一下，把楼顶钥匙递给我。

楼顶上的雨比楼下大一点，但也不大，就是那种润润的，不用打伞也湿不透。菜苗果然出来了，西葫芦苗圆乎乎的，丝瓜苗已经伸出小须须了，西红柿和辣椒也冒了头，一棵一棵站在土里，雨珠子挂在叶子上，看着精神得很。我蹲下来看了看，心里想，要不了几天，老妈又该忙活着栽苗子了。

韭菜长得好，绿汪汪的，割了一小把。旁边的小蒜也顺手割了点，闻着就香。转过弯，看见那两盆白牡丹开了，雨水把花瓣打得有点垂，两朵花挨在一起，真跟抱着似的。旁边那几盆红牡丹、粉牡丹，还有月季，都鼓着花骨朵，圆滚滚的，看着就要撑开了。

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就下楼了。
老妈接过手机看了看，放大又缩小，说：“嗯，苗子可以栽了，过几天天晴了再弄。”又说：“糊汤面我做，煮点黄豆，你爸爱吃洋芋，刮几个洋芋。小蒜和韭菜你拿下来了吧？另炒，单放。”
我说行，就收拾屋子去了。老妈进了厨房，锅碗就开始响。
说起来也怪，每次做饭，老妈都要跟我抢。我说我炒菜，她说她那样子炒好吃；我说我煮面，她说煮面的火候她心里有数。其实她就是想自己动手，按她的老法子来。我也不争了，反正争不过。

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香味了。黄豆煮在糊汤里，咕嘟咕嘟地响，洋芋切成滚刀块，也丢进去了。老妈另起一个锅，把韭菜和小蒜用油一炒，搁点盐，盛在小碗里，绿绿的，看着就香。

等面下进去，糊汤稠了，老妈喊了一声：“好了，端碗。

我给老爸盛了一碗，专门多舀了几个洋芋。老爸接过去，吃了一口，说：“今天有雨，吃糊汤面正好。”又吃了一口，点点头，“这豆子煮得烂，好。”
老妈也端了一碗，坐下來，慢慢吃。我也吃了一口，糊汤黏糊糊的，洋芋面面的，黄豆绵绵的，再夹一筷子炒韭菜小蒜就着吃，真是香。

妹妹边吃边说“跟着老爸老妈吃这些家常饭，肚子确实舒服。”
我想也是。什么山珍海味，吃来吃去，最后还是觉得这样的饭踏实。一锅糊汤面，热乎乎的，吃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外面雨还下着，不大，就那么细细地落。屋里一家人坐着，各吃各的饭，也没说多少话，但就是觉得安生。

日子嘛，大概就是这样过的。菜苗一点点长，花一朵朵开，饭一顿顿做，一天就过去了...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