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里飞出欢乐的爱
阿婧来到南京已整整三年了,二年多的时间,她都是和室友挤在一家只有七十平米的出租屋,屋里三个房间,住着三户人家,大大小小七口,公用卫生间,公用厨房,公用冰箱和洗衣机,连吃饭的桌椅也得公用。
半年前,阿婧终于在父母的帮助下在市中心买了这套公寓,一室一厅,面积仅有四十平米,但设施齐全,装修考究,关键是里面的一切都独属于自己,出门一把锁,进家满屋灯。
喜欢这个屋子,是因为有一个临街的阳台,晚上下班回家,早已累得筋疲力尽,草草吃些晚餐,做完家务,阿婧喜欢手捧一杯热乎乎的咖啡,躺在阳台的藤椅上,闭着眼,听着迷人的轻音乐,或者远望着万家灯火……这样的日子,阿婧感到实实在在,快快乐乐。
不知何时,阿婧发现隔壁阳台也亮了灯,好奇心让她弯腰凑了过去,原来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在晾晒衣服,男孩连蹦带跳地吹着口哨,那是《万里长城永不倒》里的节奏,响彻的音乐飘向空中,越飘越远,有些醉人!有些芳香!一看衣服,男孩是个警察。
正当她抬足向他观望时,无意间,男孩同时发现了她,他先是一怔,后又迅速、友好地冲她一笑,算是打个招呼吧!
这短暂的触碰让阿婧有些不好意思,她慌忙躲开他的眼神,转身跑进屋里,可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绯红的面颊和急速的心跳。那晚,她睡了一夜的好觉,梦里,是满屋子的鲜花和男孩悠扬的口哨声。
第二天,阿婧早早就下了班,她为自己精心准备了三个小菜,以前的日子,她都是对付的,可今天没有,认认真真地吃过晚饭,再一次来到阳台,一看手表,还是那个点,却没有发现男孩,也没有听见口哨,阿婧有些无言的失落。回到屋里,她换了一杯咖啡,男孩依然没有出现……望着手里早就冰凉的咖啡,阿婧不禁哑然苦笑,“唉!我这是怎么了?真傻!”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
一连六天过去,阿婧始终没有见到男孩的身影,阳台里的警服依旧挂在那里,像时刻保护她的哨兵,威武,却有些过于严肃,望着隔壁昏暗的阳台,她有些心焦,这家伙,到底去了哪儿?
这是一个周末,一清早,她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阿婧急切爬起来,奔向阳台,是二个警察,一个年长的在抽烟,地面上的鞋盒里满是长长短短的烟头,另外一个年轻的在帮大男孩晒衣服,从他们忽高忽低的谈话和哀叹中,阿婧终于知道,原来,男孩受伤了,他和同伴在追捕逃犯时被歹徒捅了二刀,还好,没有伤中要害,从医院刚刚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常有一些警察来家里照顾他,没事时,警察们就在阳台打起扑克,有的下棋。有时,叫上几份外卖,他们便在阳台里喝起啤酒。平日冷冷清清的小屋,一下子增添了许多笑声和生机,阳台里的衣服也晒得勤了,却始终没有见到男孩和他的家人。
几次偷听后,她知道,男孩是个孤儿,他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女朋友,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在读公安大学的头天晚上,孤儿院院长把一块自己亲自雕刻的印有“公平、公正”字样的玉坠送给了他,这块玉坠,一直戴在男孩的脖子上。
其实,她和男孩只见过一次面,还是短短几秒钟的邂逅,为何总是对他放心不下?尤其是在得知他是孤儿和受伤后,那种强烈的欲望一直在折磨着她,她想过去看看他的伤口,想给他洗洗衣服,想陪他打发无聊的时光,想给他做一些可口的饭菜……却苦于找不到借口,难道……难道……
想着,想着,阿婧对着镜子再一次笑了,有些自我解嘲,有些模糊不清。
这天,阿婧特意请了一天假,早早来到菜场,买了一只农家老母鸡和水果,整整炖了四个小时,她在听见男孩同事的上楼声音后,悄悄把鸡汤和水果堆在了他的家门口……
作者:黄宏宣,江苏省作协会员,国家三级创作员,在各类刊物、网站发表作品近万篇,多篇散文获奖,出版散文集《我这十年》和长篇小说《深深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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