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之情怀》
作者:郝希顺
七律•咏柳
碧玉萦堤思旧恩,柔丝千缕绾晨昏。
芽调野味饱春馁,叶落寒栏饲犊温。
荫蔽骄阳乐凉意,霜凝枯干暖寒门。
年年翠色催归思,风里依依盼故人。
我是和柳树一起长大的。
我敬仰柳树那顽强的生命力。无论何种条件与环境,只要随手插一截柳枝,经过一段时间的孕育,它便会焕发出盎然生机,茁壮成长。"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有比这样的诗句更能妥帖地赞美柳树的生命力了。
小时候,大队分给我们家一块漳河故道边的宅基地。母亲带着我在宅基地周围插下许多柳枝。这些貌不惊人的小柳枝,经过岁月的洗礼,竟陪伴着我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我结婚建房时,它们全都成了栋梁之材,为贫苦的家节省了很多开支。
我的家乡坐落在美丽的漳水河畔。漳河故道和漳河两岸的河堤上,到处是挺拔伟岸的柳林。
池塘蛙声夏未尽,柳梢唱秋又鸣蝉。
日落月升日复日,冬去春来年复年。
柳树不仅默默无闻地美化着环境,春夏秋冬皆然,还保持着水土。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柳林更像一座无尽的资源宝库,让我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冬天的原野,百草殆尽、万物萧杀,金黄的柳叶是我们喂羊最好的草料。人们只要在河堤的柳林下,用耙子搂上一个圈,这无数个圈和圈子中飘落的柳叶便有了主人。等聚集的多了,我们每天收回一点,就是羊儿一天的美餐。那时候,我们农村做饭取暖全靠烧火,更难忘的是——
狂风一夜怒,遍野柳枝枯。
那些被风吹折的枯柳枝,可是我们做饭取暖的上等好柴火,家家户户都捡回好多,以备炊烟之需。当时,老师利用课余时间,带领我们在野外捡柳柴,存于教室取暖的趣事还历历在目。那个年代的粮食金贵得无法形容,人们最怕过的是春天青黄不接的季节。当看着面瓮中所剩无几的面粉时,此时的柳树便开始给我们无私地提供天然的绿色食品了。
芒种之前愁断粮,春雨过后吐翠芳。
岁月蹉跎忆往昔,难忘柳芽饭菜香。
我们把翠绿的柳芽掠回家,捡去赘叶枝梗,沸水略一浸泡,用手挤成圆团沥干水分抖散,撒匀盐渍,静置于瓦瓮之中,历经数月不腐不变。或加少量玉米粉蒸成窝团,或调以醋蒜凉拌,或用红椒姜片炒之,清香四溢,美味绕梁。酸中微涩,涩中略甘,虽为凡俗之味,却唇齿留香,更有清醇翠丽之色泽,至今想起令人垂涎欲滴、荡气回肠。后来才知道,柳芽不仅味美无穷,更有消食化燥、清热解毒、祛风散瘀、退烧利便等功效,难怪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都很少得病。是柳树以母亲般的胸襟,孕育了我们那个年代。
随着鸣蝉的欢唱,迎来了漫长的夏季。蝉的蜕壳挂满了树干柳梢。此时,柳树的嫩芽也发育成细长的枝条。我们用一根长长的棍子或竹竿绑上镰刀,边收集着蝉壳边把细长的枝条割下,带回家去,用夹板将掠去的清皮杈叶养猪喂羊,把洁白无瑕的柳条晾干——这便是柳编工艺品上等的材料。曾经何时,我们的学费和学习用具,无不靠柳条和蝉壳的无私给予。
更难忘在没有电风扇和空调的年代,是柳树用娇柔的枝叶遮挡着似火的骄阳,给多少个酷热盛夏带来丝丝凉意。还记得午休时柳荫下的凉席草毶,是多么美丽的一道风景线。是你用葳蕤若盖的树冠,护佑着三五成群的人们在你脚下,随便在地上画几条横竖线做棋谱,掐几节小柳枝和草段,让双方展开博弈大战,给单调的生活带来趣味无限。柳树啊!你以无私的精神、博大的胸襟,牺牲了自己养育着我们。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又是风和日丽的阳春,又到柳芽吐翠的时节。你那嫩绿的翠芽、婀娜的丽姿,让我陶醉、让我回味、让我赞赏,更让我永远难以忘怀!
柳者,朴实无华却风格高尚;少索取却福祉无限。予谓莲,花之君子者也;予谓柳,树之圣贤者也。柳之精神与情怀,无欲无求也。
作者简介:
郝希顺,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农民,1967年生,命运多厄,自幼辍学,赖于谋生,疲于奔命,忙中偷闲发奋自学,律己宽人热爱传统文化,拙笔绝律诗歌。寻芳迹,谒仁贤。不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曾因多次见义勇为,红色助教,无偿献血等公益事业被评为省模范,先进事迹曾鼓励于《人民日报》《河北新闻联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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