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在“2026清明悼念文学座谈会”上的致辞
韩品玉
尊敬的各位同仁、各位朋友:
天地清明,家国同春。
清明节假期,首个全民阅读读书周前夕,我们一众文朋书友来到山不在高有灵则名的福寿圣地——福寿园,以经典悼念亡灵,以长歌当作恸哭,在挥锨培土和祭献鲜花的礼仪中探讨悼念文学的精神内核与时代价值;在经典领悟的心灵澄明中筑高对逝者的悼念和尊崇。结合中华经典作品,对悼念文学浅谈如下拙见。
一、悼念文学概念的提出
悼亡诗是中国古代诗歌题材之一。虽然也有广义上的追悼亲友意义上的泛指,但狭义上的悼亡则仅是指丈夫哀悼亡妻的作品,代表作是西晋潘岳的《悼亡诗三首》。因而,使用悼亡文学的提法还是太局促了。
缅怀一词,既可面向生者,也可面向死者,且它不一定要求伴随悲情,因而也不适合文学书写。
还有追悼和祭奠两词,太注重程式和仪式了。
相比较而言,“悼念”一词接受度广,适合文学表达,更强调向人的内心的抵达,因而学人史振伟提出的悼念文学的概念我是完全接受的。如果期望以后这个概念被学界认可,当然还得依托史编的学术论证。
二、人生“四大母题”背景下的悼念文学
世人皆知,生、老、病、死是人生四大母题。将文学的镜头打过去,我们会发现以下的景象:
——传统文化中直接写“生”反映“生”的名篇寥寥无几,你很难脱口而出。不知这是否与中国文学传统认为“人之初”太私人化、难成大题材相关?
——传统文学写狭义的“病”的作品也很少。容貌倾城倾国的李夫人病重色衰之时,绝不答应汉武帝的求见,结果被后世誉为极富政治智慧的应对方略,一定程度上诠释了国人示人以美固藏病丑的心态。
——传统文学写“老”的作品相对较多。最负盛名的当数孔子的“不知老之将至”说,还有冯唐易老。其他还有“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等等。
——传统文学写“死”的作品当是最多的。人们日常忌讳谈死,但又不得不面对死亡。除穷得叮当响的人群外,死后多半要写个墓志铭。对“死”的理解,儒道佛三家有着大相径庭的理解。佛家认为死是对现世的解脱,是脱离苦海。道家认为死是人间最为快乐的事。庄子之妻死亡,庄子鼓盆而歌,予以祝贺。
写“死”的作品不仅是四大母题中数量最多的,也当为蕴藏哲理最为丰富的,情感寄托最为真挚和深沉的。而悼念文学恰好是一个装载死亡文学作品的巨大口袋。
三、悼念文学的类型
从不同的维度看来,悼念文学可以划分出不同的类型。
之一:按文体划分
1. 祭文。如韩愈《祭十二郎文》。
2. 哀辞。用于夭折、年少而亡的人,多为事后追怀之作。如《金瓠哀辞》,系曹植为早夭长女所作。
3. 诔文。适用于君主、贵族或社会地位较高者。如曹植《王仲宣诔》。
4. 吊文。用于凭吊古人、旧事、古迹。如贾谊《吊屈原赋》。
5.悼亡诗。狭义上专指悼念亡妻。代表作品潘岳《悼亡诗》、苏轼《江城子》等。
6.墓志铭。记录姓名、世系、生平、卒葬年月,悼念兼纪实。如东汉书法名碑《张迁碑》。
之二:按照悼念对象的主客体划分
1.自祭文。如陶渊明《自祭文》。不同于一般祭文系悼念他人,是陶渊明生前为自己所作,以死者口吻自述,预设死亡之事。
2.他祭文。自祭文以外的祭文。
之三,按照悼念性质划分
1.人物追悼类。如刘彻《李夫人赋》,是中国文学史悼亡赋的开山鼻祖。
2. 纪功颂德类。罗列逝者品行、功绩、家世。如韩愈《祭十二郎文》。
3. 叙事追忆类。如韩愈《柳子厚墓志铭》。
4. 凭吊怀古类。面向历史事件、历史场景,抒发对时代与命运的感慨。如贾谊《吊屈原赋》、李华《吊古战场文》。
四、悼念文学的突出特质
悼念文学的特征可以罗列很多,这里只谈一点,即其情感的本真至纯性。
写给他人的关于“生、老、病”的作品,往往会有“说好话”的倾向,难以达到入木三分荡魂摄魄效果。
而直面死亡的作品则不然。以《祭侄文稿》为例。城破后,颜杲卿被押至洛阳,安禄山命人割掉他的舌头。这位刚烈的忠臣仍以含糊的声音怒骂不止,直至被凌迟处死。其子颜季明(颜真卿的侄子)也被残酷迫害致死,一同被害的还有家族三十余人。两年后,颜真卿另一侄子寻来颜季明头颅,颜真卿赌骨思人,悲愤重燃,一口气写出“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枯笔飞白中仿佛能听到作者咬牙切齿的声音。到“百身何赎”四字,书体突然放大近三倍,墨色浓得像要滴出血来。后世有评论认为,该作品“以血作墨”。这是后世对颜真卿悲愤情绪高度情感化和艺术化的概括。
相比较而言,涉笔生、老、病几种情况的作品,从情感浸淫程度上来说往往就相形失色了。
春华回园,丰碑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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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逝去的生命”2026悼念文学座谈会
在山东福寿园圆满举行
4月6日,由山东省写作学会与山东福寿园发展有限公司联合主办的“致敬逝去的生命”2026悼念文学座谈会,在山东福寿园顺利举行。来自省内的文化学者、高校院校代表、艺术文化界人士及公益领域代表等30余位嘉宾齐聚一堂,以文学为纽带追思逝者,共同探讨悼念文学的精神内核与时代价值,在清明时节传递对生命的敬畏与缅怀之情。
活动伊始,与会嘉宾一同前往文星园,向长眠于此的师友先贤致以深切悼念。在园区首席设计师李凡镇的细致讲解下,嘉宾们深入了解了山东福寿园现代碑型的设计理念,感受园区通过艺术化表达回应个体生命诉求、承载生命记忆的人文匠心,体会殡葬文化与生命美学的深度融合。
随后,悼念文学座谈会正式拉开帷幕。山东省写作学会会长韩品玉率先致辞,他围绕“人生四大母题”与悼念文学的内在关联展开深入阐述,系统梳理了祭文、哀辞、悼亡诗等传统悼念文体的发展脉络与艺术特色。他指出,悼念文学以最本真的情感为根基,在书写“死亡”这一永恒人生母题的过程中,既承载着对逝者的追思与眷恋,更蕴含着对生命意义的深沉思考与哲学思辨,是传递人间真情、传承人文精神的重要载体。
山东福寿园总经理王晖在致辞中表示,山东福寿园不仅是安放先人遗骸、寄托哀思的净土,更是传承孝德文化、开展生命教育的重要人文空间。他强调,悼念文学跨越时空,让生者在文字中与逝者对话,从中汲取精神力量,传承逝者的优良品格与精神财富,这正是生命延续与文化传承的生动体现。
山东福寿园党支部书记王秀军、总经理助理丁兆芳先后致辞,他们结合园区多年生命纪念服务实践,分享了山东福寿园以人文关怀守护逝者尊严、以文化温情慰藉生者心灵的服务理念与工作成果。同时,他们期待悼念文学能够走出文学圈层,在更广阔的公共空间发挥作用,用文字的力量抚慰人心、启迪大众,让生命教育与孝亲文化深入人心。
座谈会特设文化交流环节,氛围真挚而温暖。作家孙增福现场深情献唱歌曲《我的母亲》,用饱含深情的歌声诉说对母亲的无尽思念,并向主办方赠送个人著作,以歌声与文字双重形式寄托哀思;山东艺术设计职业学院原党委书记孙云早向山东福寿园赠送著作《向老而生》,以书籍为媒,分享对生命历程、文学创作与人文关怀的深刻思考;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八一书画研究院副院长曲宝成现场挥毫,赠送书法作品“福寿康宁”,传递美好祝愿;原鲁商养老院院长张建军也向主办方赠送个人著作,各类文化作品的赠予,为整场座谈会增添了浓厚的文化底蕴与人文气息。
此次座谈会紧扣清明时令特色,将悼念文学、生命主题与人文传承紧密结合,既具备文学探讨的学术深度,又饱含追思怀远的情感温度,是山东文学界与殡葬人文领域携手开展的一次极具意义的清明主题文学实践活动。最终,座谈会在温暖深沉、庄重肃穆的氛围中圆满落幕。与会嘉宾纷纷表示,此次交流收获颇丰,期待未来再度相聚,共话文学与生命的深刻命题,持续推动悼念文学的发展与生命文化的传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