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散记

覃向军

此次南下广州、中山、珠海。源于多年前与我四舅及两个老表的约定。一个约定是四舅要我得空了去广州，他将他收藏的《辞源》一套赠送给我，在他心里我这个外甥哈有点儿墨水（有点儿妄自菲薄妄下断语的嫌疑），其实算个半罐子吧，论文凭那就更不好意思了。有四册，比较重，他携带不方便。

另一个约定是和两个老表的，一个在广州黄埔区，一个在中山市民众街道。应该是疫情前就有这一说了，要我有空了到他们那儿转转看看，顺便再聚聚喝点儿小酒儿。好巧不巧的，这一耽误就快十年了。

时值清明小长假，和陌队提前请了一天假，把往返车票给两老表微信上一发，语音通话、文字留言就跟上了，安排接站、行程。青山老表一再强调说前些日子身体不适(肺部感染)，近日刚吃完药，需静养一段时间复查！此行可能不能陪同饮酒！但会安排莫部长代陪！望谅解！但随后又说，搞点酒酒是传承，没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能忘记的！

他将此事告诉四伯（四舅），也是鸡冻不已。用青山老表的话就是每逢亲人到，必兴奋，舍不得睡！

五个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哈有半个小时，就已经提前到边，叫我们往哪个方向走，小董也是反复咏叹，白云站那么大，你们不会迷路吧。

出站，几老表碰面，在网约车平台下单，不几分钟车到人上车随走。一路上边聊天边介绍路两边的风景。

半个小时的车程，顺利抵达四舅的小区，坐电梯上十楼，四舅在他卧室的书桌前的靠椅上眯着了。不敢喊他，继续闲聊，房子有二十多年的样子了，陈设比较老旧了，再者他们那个年代过来的，许多东西不曾断舍离，宽敞的阳台上摆满了不做用的椅子小茶几等物件。

舅妈（她是有老年痴呆症的，只是时好时坏的，听四舅说打的一种什么针的，一针四五千的，一个月两针，现在是隔三差五的打）倒是精神矍铄，难掩兴奋劲儿，给我们汇报说她刚刚和保姆从外面买菜回来。可能是亲人间有感应，亦或是我们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儿，他或许只是浅睡眠状态吧，总之是醒了，得了帕金森，双腿不得力，所以活动空间基本上在家了，精神哈算好，吃了有种帕金森的药，有点儿刺激咽喉，不断地咳嗽，说话是有气无力的，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书的事儿，直接领我到书房，书柜前堆满了杂物，青山老表又卷起袖子忙活起来，出门前找了半天的短袖没找到，只能穿个长袖的，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的。这边的气候我似乎不太适应，比较闷，比较湿，身上似乎是黏黏糊糊的。

我是比较担心四舅这些书以后的命运的，四舅也说了原来说过准备将这些书捐赠给母校的，但涉及到搬运邮寄怎么的，此事难两全，到目前为止是没有下文的。

把几个大部头的一一清点整理好，摆放在两个纸箱子里，再放在两个推车儿上。好在有国政青山两兄弟，不然指望我，估计只能是望书兴叹了。出小区南门拐个弯儿就有个菜鸟驿站，再次清点整理好打包上称，两箱共计六十公斤左右，付费366元，这些书送到废旧回收站，估计是要大打折扣的。

吃饭了，以海鲜清淡饮食为主，好在有家乡寄来的香肠，喝点儿小酒，扯扯闲篇，时间飞快，四舅七点到八点五十五有网课要上，上完哈有作业要做，我们就出去耍去了，舅妈她和保姆去了小表妹家，国政和女朋友回佛山了。

陌队问了说不远想走路去，青山老表连连摆手，坐车都要半小时，走路那就不要说了。

夜风吹，霓虹闪烁，观小蛮腰，走在繁华地段，才晓得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

喝点儿小酒，加之没怎么休息好，走路高一脚低一脚的，踉踉跄跄的，考虑到明天十点预约参观黄埔军校的，兴尽晚回府，怕扰了四舅的正常作息规律。

到屋，悄没声儿的，洗漱完了，上床睡觉了。可能是累了，一夜好眠。

四舅他们的牙齿早就光荣下岗，是一望无牙的，一天到晚的都是喝粥，要补充营养什么的，那就加虾皮、青菜瘦肉什么的。昨晚上为了迎合我们，吃了点干饭，是不得劲儿的，后来又煮了粥。

我们出去吃，路边有家黄牛肉汤店子，新鲜的牛肉往汤里汆哈，那叫一个鲜。

黄埔军校是在一个弹丸之地的长洲岛上，是第一次国共合作的重要成果。不同时期不同的名字，一个展厅一个展厅的转，也知道了一些以前不曾获取的知识。又看了沉浸式舞台剧《黄埔，黄埔》，该剧运用声光电技术，聚焦七位黄埔先烈的热血故事与家国抉择，展现其作为平凡人的动人细节，观看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时间紧，任务重，行色匆匆，走马观花，表侄召兵儿已经开车过来接我们了，与四舅告别，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站中山民众街道与洪福老表汇合。因路途堵车的缘故，至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时分才到达一农庄。

酒喝干再斟满，好在总量控制，四个人两瓶。至夜半三更的才到酒店休息。

到这边不体验一下喝早茶是有点儿遗憾的。这不，早上十点，几老表碰面到附近叫红湾的店子，已经人满为患了，来了一波，又走了一波，找个合适的位置，点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先喝粥，再吃早点，陌队一个劲儿地说吃饱了，两个老表连连摆手说，打住，主要是感受一下氛围，仪式感满满的。边吃边介绍早茶文化，我们是像小学生一样听得津津有味，不住地点头应承的。

这边来了，孙中山故居要看看，陌队想看海，那就两者兼而有之。

清明小长假，到处都是人山人海的。主打一个打卡留影，也不深度游，这一耽误那儿一堵车，又是赶不起趟儿的。

一会儿来阵雨，一会儿点子急，天暗下来了，沙滩上的人儿也不见了，日月贝剧院打卡了才返回黄埔区。

青山老表是个顾大局的，把能想到的在这边的都邀约了个遍。总算吃上了湘菜。一些新鲜的菜菜儿，不一样的做法，酒是换了个香型的，前面两个晚上讲了的夜宵烧烤也补上了。我是怕痛风发作的，只好又搞点儿小酒，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们回到酒店。

相聚总是短暂的，到青山老表的房子里稍作停留，喝口茶，吃点儿零食，聊聊天，再每个房间转转看看拍照，又要吃饭了。

分别就在眼前，又在相约着下次相见的时间，那就把怀念的愁酿成一壶老酒，随记忆的风慢慢风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