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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轮车,童年记忆深处的乡愁
文/孙新忠
同学发来位置,叫我去“70食代饭店”吃饭。走进饭店,一辆独轮车映入眼前,让我一惊。在我的记忆里,有些旧物虽历经时光的冲刷,却愈发闪耀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芒。对我而言,那辆陈旧的独轮车,就是岁月深处最珍贵的存在,承载着我对故乡、对父亲、对往昔生活的无尽眷恋。
我的老家在江西省吉水县的大山深处。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时,村里没有公路,蜿蜒的山道上布满了凌乱的石子与坑洼,出行全靠双脚。独轮车便成了家家户户的重要物件,是连接家与外界的唯一纽带。
独轮车的模样大致相同,都是用山里坚实的硬木打造。它只有一个轮子,围绕着这个轮子搭出一个木头架子。把手、货架(或曰“坐席”)、挂钩,全以榫卯结构夯结实。为了防止磨损,停下时会接触到地面的木条末端,还贴着一块厚铁皮。两根长把手向前伸展,中间是橡胶轮子,车身两侧钉着长木板,能装不少东西,车尾部还有小把手,方便推车人在上坡过坎时借力。父亲的那辆独轮车,看上去比别人的更敦实。车把被他摩挲得油亮,轮子上的橡胶已裂开了口子,车身侧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福”字,那是爷爷亲手刻下的,历经几十年,依旧清晰可见。
父亲推车的技艺,在村里出了名的稳。再陡的山坡,再重的货物,他推起来都稳稳当当。独轮车,对父亲而言,是重要的运输工具;对我来说,则是童年里令人开心的“座驾”。
那时在村里,独轮车的用途十分广泛。山路崎岖,很多地方只在草木纵横中蜿蜒出一条小路。刚上小学,学校在十里外的邻村,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每天天还没亮,鸡叫头遍,父亲就早早起床。他先到井边挑两桶水倒进缸里,洗漱完才轻轻把我唤醒。我迷迷糊糊穿好衣服,他已在院子里收拾车子,给车轴抹点猪油,让车子推起来“吱呀”声轻些。
早饭是母亲煮的红薯粥,配着自家腌制的咸菜。吃完早饭,父亲把我的书包放在车板一侧,另一侧放块石头保持平衡。他把我抱上车,温柔地说:“坐稳喽。”然后弯腰,双手紧攥车把,脚踏实地向前走。清晨山路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石子声和父亲沉稳的脚步声交织。路边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清凉的山风带着青草香气扑面而来。我坐在车上,双手紧紧抓着木板,看着他弓着的背被晨光染成暖黄色,汗水从鬓角滑落,滴落在泥土里。
路过山脚的野果树林时,父亲总会停下脚步,踮起脚摘下几颗熟透的野果,用衣角仔细擦干净后递给我。果子酸甜可口,一口咬下汁水四溢,瞌睡虫立马跑光。我一边吃果子,一边叽叽喳喳讲学校趣事。父亲只上过一年学,却对我要求严格,每天让我把学校学的课文读或背给他听。有时走到半道石桥,他会停下休息几分钟。他坐在桥边石头上,掏出旱烟袋,慢悠悠卷上一支烟,静静抽着,烟雾袅袅升起,消散在晨光中。放学时,父亲总会推着独轮车在校门口等我。在接孩子的家长中,那独轮车格外显眼。有时车斗里放着母亲蒸的红薯或刚摘的黄瓜。回家路上,我坐在车上,听着车轮“吱呀吱呀”响。遇到同村小伙伴,他们会跟在车后跑,欢声笑语回荡在山谷。有时父亲还会停下让小伙伴也坐一段,小车挤满孩子,大家笑得合不拢嘴。就这样翻山越岭间,顶酷暑、冒严寒,迎着日出、送走晚霞,风吹雨淋……从年头推到年尾,又从年尾推到年头。
独轮车是我们村重要的运输工具,它承载着一个大家庭的温饱,维系着一家人的生计,在凄风苦雨中,在日月交替之间,父亲总是带着母亲的声声叮咛,以坚韧的身骨推车出门。推着独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要防止车子失去重心而倾覆,这种劳动强度之大,精神上的提心吊胆,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想象其中的艰辛。
在那个没有公路的年代,独轮车平日里也承担着运输重任。山上的木材、地里的收成、盖房用的砖瓦水泥,都靠它一趟趟运。有时也推车去镇上,父亲捎上山里采的药材、地里的瓜果蔬菜,换回油盐和日用品。小时侯,我还看见过用独轮车接新娘。
由于老家在偏远山区,九零年才通电,我们童年没什么玩具,独轮车也就成了孩子们的玩具。放学后,我们挤在院子里,争着抢着推车玩。我刚开始学,总摔倒,车把砸身上生疼,但我们不哭,爬起来接着推。不服输的我反复练习,不知练了多少次,直到手上和胳膊有了足够的力气,也能较好地掌握平衡,才终于能推着空车摇摇晃晃地走上十几米远。当时,我觉得仅车的自重就让人吃不消了,后来学着大人的样子,手要把握平衡,身子要正,脚要踩实。经过反复练习,不久我就能推着空车在院子里转圈了,小伙伴都学着推,比赛谁推得稳。我们还在车上堆满杂草和树枝,假装运货物,在村道里穿梭嬉戏。上坡时,我们一起喊号子推车;车子陷进泥里,就齐心协力拉出来。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一辆破旧独轮车,或者几颗小石子,能让我们玩到天黑。
在隔壁村里有个老木匠擅长做独轮车,父亲的那辆就是他打造的。我们爱去他作坊看他做车。他手持锯子和刨子,熟练摆弄木头,动作流畅利落。选硬木、劈料、拼接车身、安装轮子,最后上漆,一辆崭新独轮车就诞生了。老木匠把手艺传给年轻人,父亲也学过,能自己打造个大概模样。我们也学着做小独轮车,比谁做得好。
随着国家对乡村振兴的投入增加,九十年代末泥土公路修进村里,几年后水泥路通到了家家户户。汽车、拖拉机、三轮车逐渐取代了独轮车,它们速度快、装载量大,独轮车渐渐被人遗忘,父亲那辆独轮车被挪到老宅的墙角。在岁月的腐蚀下,它渐渐变形走样,漆也脱落了。后来,父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前几天回老家扫墓,一进门就看见那辆放在墙角的独轮车,虽然木架有些地方在腐烂,阳光洒在上面,一切都还是那么温暖。我走上前,车把还是光滑油亮,轮子上的橡胶裂缝依旧清晰,“福”字也还在,只是添了更多岁月痕迹。母亲看到我,笑着说:“我把它拿出来晒晒太阳,免得发霉了。”我知道母亲是在想念父亲,我默默地点点头,拿起一块布,和母亲一起擦拭。当手触碰到木头,我仿佛回到小时候,耳边响起车轮“吱呀呀”的声音,眼前浮现父亲弓着背推车的身影。
独轮车不知推走了多少岁月,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以后可能只有博物馆才能见到它了,但在过去的岁月里,它就是人类最忠实可靠的朋友,在传承中见证了一个村庄的变迁,一个时代的蜕变,更见证了新时代所焕发出的活力。见证了父亲的青春、我的童年和村子的变迁。现在它就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地躺在角落,回忆着那些曾经的过往。我知道,父亲的那辆独轮车终将随着时间慢慢腐朽,随之消失,但它所承载的情感和精神,是我放不下的乡愁,它将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

作者简介:
孙新忠,男,1975年出生,大学学历,江西省吉安市人,吉安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新诗协会会员,湖南省诗词协会会员,《小散文》作家理事会理事。历任《京九经济报》《深圳法制报》《江南都市报》,江西教育电视台的采编及策划等工作,热爱文学,作品多次获奖,作品多发表于报刊及文学平台。我希望通过我的文字,让大家看到更多元的社会及更真实的世界,分享我的观点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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