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满天星(组诗)
文/叶兴方
月明星稀,一个将要逝去的星空
云层压下来,像就要变成爆裂的峡谷
很多星光逃离,风吹岀一万朵梨花落地
可是,那轮月晕依然如故
不比往时,繁星点点
那些烟尘早已撒开翅膀飞远
我在仰望,并不担心会有一颗星掉下来
夜色里,太多的生灵需要它的庇护
一些游玩的人,在某些角落
仿佛用手抓住了星子的一角,不再
为一片荒野
攥着木棍踟蹰
我的父亲,曾在一条小径里奔跑
沿溪的流水反影着星的回光
如牵着的一个远亲
它的存在,被我认定为亲人
偶尔的脾气隐居了,但我一直在等
地上霜
冬夜时分,大片土地被染白
仿佛一夜之间,很多生命开始老去
那些昆虫,蚂蚁,它们已经无路可走
隔着茫茫尘世
就算我把一对翅膀还给鸟雀
远处仍是无垠的天空
没有任何一丝白,愧疚于烟火
也没有人真正在意它的降临
或者消亡,那是一片多么单薄的白
分秒一般的变化,遥远且模糊的光亮
会被很多穿红袄的女人
放进河水里清洗
拂晓,这样的白习惯与残星对望
多像一个守夜人
抱着虫鸣渐弱的余温
把泛黄的岁月,在碎片里打磨出
一条无人收藏的河流
蝴蝶
文/叶兴方
梁祝的墓前,一对蝴蝶,总在飞
有时会停下来
借一棵小草的露水
当作眼泪
草桥亭的柳絮还在晃动
十八里相送的脚印
早被青苔掩盖,两只白蝶如胶似漆
它们飞过高墙,飞过祝家庄的朱漆门
飞进戏文里的唱段中
当它们停在春日的花枝上
默默对视,倒很像
当年书院里并肩读书的少年郎
用一脸春光掀沸了一池涟漪
我不敢多想,一杯未饮的合卺酒里
究竟藏着多少的悲欢离合
此刻,我与你的每一场相遇
是否都带着蝴蝶的哭泣
这里无路人也稀
叶兴方
浮云牵着苍顶,峭壁画出成片风景
仿佛是个诱惑,而春天只是一个借口
悬在生活与屋檐之间,编织出
虚幻的臆象,把叹息注入尘埃
许多时候,我希望破坏些什么
比如,改变时间的成分,或者将苍山劈开
让方向全部迷乱。在水面上画
一个巢,羽翼灰白的水鸟
便永远站在石头上
人们都说,春天来了,可是
半悬于路边的野花并不真的存在
它们只是云彩的倒影,也可能是一个人
内心溢出的想象,它们沉默不语
所以,在鸽群飞过之后,我也保持安静
一绺月光挂在岗顶,也好
趁月色正浓,岀门去,寻找另一个自己
倘若正好遇见离散而去的魂魄
就让他们坐在广香寺前的槐树上
至于喜怒哀乐和人间烟火
无非就是啁啾,聒噪,或者意兴阑珊
粗话连篇的路人,被雕刻在风里
我走在雨中,踏步时光的废墟
像一个不明生物,这里无路人也稀
我厌恶一切扭捏风景,只保留
怀念和一丝醉醺,内心的辞藻如野草疯长
没有比喻,夸张,只渗出
丁点暧昧的语气,像一匹快马
带我远遁或逃离
夜幕听雪
文/叶兴方
只有到了暮晚,温度
才会一寸寸矮下炽热的头颅
雪,才肯落下来
我听见一片一片的雪追逐的声音
像一场细碎的厮杀
仿佛是楚歌凄凉的曲调漫过来
虞姬的眼泪掉落
更多的雪在沉默里赶路
犹如万籁无声的倾诉,只为万籁所注解
它的呼喊与自白,既宏大又渺小
可以践踏,但也可以吞噬我
雪是孤独的,再多也不意味着热闹
它们耗尽一生相拥、消融
难道只为等一场
春雷的咆哮
那些,传说中六月的雪,冤屈的雪
揣着千年的恍惚,依然落着
而我们却早已失明
任雪花扑满眉眼,也抓不住
其中的任何一朵
又一年将至,暮色陪着
庭院独坐,我确信雪已来过
像鬓角的白发,比去年

叶兴方字子壇,笔名松石,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人,1962年7月生,中共党员,现担任中共松门镇总支副书记,松门镇旭日志愿者党支部书记,松门镇作协副主席,
浙江省诗词协会会员,温岭市作协会员,
温岭市科普作协会员,半朵专栏特约作者,
作品发表于浙江诗人,安徽诗人,人生与伴侣杂志,文学百花园,之江诗坛,山东诗歌,贵州诗刊,美国华人诗刊,海南诗刊,温岭日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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