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逝
文/胡风楚月
今天又是一年清明,老汉口的街还藏在我们这代人的记忆里。旧事曾谙,套用一句江南好,风景旧曾谙。这些旧镜透出的旧景近日夜夜在脑子里乱跑,不关满园春色关不住的风情,那种乱了心事的萌动早已剪出东风无限。岁月乱飞红尘柳絮已在花甲里落满了尘埃。
武汉最繁华的老汉口已有百年历史,60年代我就生于此地,地道的土生草根,汉口每一条街、里份,当年国营商场,公园,汉江、长江都在我的小脚板下度成时光的剪影。
公园1967年秋季,一群懵懵懂懂的孩子到了接受国家教育的年龄,我所住的管辖区划归江汉三路小学。那一年开始我的童年进入了集体意识,我们这个班有一半的孩子来自部队后勤大院,一半自然是“野蛮成长”普通草根家庭。后来我们背教员语录,因为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那个年代彼此也没有太多的偏见,小毛孩子怎么都不懂,在老师教导下读书。
一个班四五十个孩子,宗荣成个头比较大的孩子,我和他也住在一条街上,在那样的岁月里大个子孩子没有野蛮行为的人很少,宗荣成就是这样的孩子,他个子大自然成为我们班上的体育委员。一度当过我们的班长,总之我们一起读完高中……。
公园1978年,这一年是改变无数青年人命运的年代,一代人走出思想与人格变裂,在时序与公共社会达成和谐统一,青年更是一种涅槃。我们一个班的同学各自走向社会接受国家的挑选,宗荣成考进了他专业武汉体育学院。那年12月底也有走进部队的。其实,像我这样就业边缘化的人被征召当地所属街道服务。
岁月是一个人走过的历史。1978年后很少有和同学相互往来,像我把虚无一股脑的融入社会的情绪中,虽然有一个央企体面的单位,体制构筑多重复杂单元就是维持时序的城堡。
80年代中期我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遇见宗荣成同学,那时他是一个中学体育老师。他把我请进学校,我好羡慕他有一个单间宿舍,学校的氛围就是好,给我第一印象他的单间贴满了英语单词,我们彼此交谈了好一阵子,相互道安。
我和高中同学走散近20多年,在同学努力下,茫茫人海里又陆陆续续联系起一群老同学,我们有了第一次相聚,氛围很好,毕竟人到中年万事休已。只是国情不同我们这一代人脖子上硬生生的勒出人生硬伤,我们活着没有趴下已是坚强无比。
人的一生中有同学相互往来是幸事,但也是一种殇情。同学聚会多了看出社会的人性,社会价值的等差,潜伏人心深处诟疾,浮生日常的落差,形成一道社会学的沟壑,谁都难得僭越。
我谈宗荣成同学一是他为人之道多上有点教育者儒风,不卑不亢。几年前和一群同学断联,但我们还是在微信里相互道安。有一段时间他的鬓发全白,略显人过六旬生理肌理的质变。而后他逐渐消瘦,胃不纳食,体质大变。没过多月他的精神与人萎靡,后才知道他病入膏肓,胰腺癌晚期。他和一群老同学默默地道别,只是遗憾得知去年他永别了这个世界!我内心惊炸,久久难安。这个世界留不住厚德之人,还是我们非要提前告别夕阳,去沉落于星河。最美的夕阳只不过是个装饰修词,終还是被天幕拖入黑暗。
老同学宗荣成安静地走了,他把自已最后一捧灰归入了长江,那一头是接纳他的大海。这是我们共情的一江水,万古之流,垂青人生。
四月这样一个清明,写一篇祭逝,来祭我们这一代人逝去的青春,也来怀念离世老同学。生死灭寂,人生无常,都会空空荡荡的回归。
——————2026年4月5日清明于汉阳城
作者简介:胡译(胡风楚月)60年生人,故乡湖北武汉。自修湖北大学语言文学专业,拙笨於勤,笨鸟先飞,独立特行,喜欢文学艺术,为人为文,一支笔修为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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