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岗西山桦林赋
维丙午仲春,节届清明,余策杖行于鹤岗西山,览百里桦林之胜,感塞北林泉之美,兴怀寄慨,遂作斯赋。
夫鹤岗者,龙江北境之重镇,兴安南麓之煤城。西峙一山,无泰华之嵯峨,无黄庐之奇绝,而林峦毓秀,野趣天成,人谓之西山。山之魂在林,林之骨在桦。绵延千亩,蓊郁成海,素干参天,清阴匝地,诚塞北之灵境,边城之幽栖也。
尔其桦林之为状也,亭亭修干,皎皎冰肤。霜皮凝雪,不借丹青之色;素节凌霜,自怀金石之躯。枝疏而不媚,干直而不曲,叶嫩而含翠,皮润而含光。远而望之,若千队玉人,立寒原而挺秀;迫而察之,如百寻冰柱,撑碧落以孤高。异松桧之苍莽,别杨柳之柔娇,秉清刚之正气,抱素洁之风标。
若夫四时之景不同,而桦林之趣亦异。
当夫东君送暖,残雪初融,寒溪漱石,软风拂空。桦苞乍破,嫩黄缀于枝杪;新叶初舒,浅翠染于林中。残雪映素干,愈显冰姿;晨光穿疏枝,暗递春融。山禽啼而林愈静,溪声咽而意更慵,此春桦之清融也。
及乎朱明届序,暑气方浓,繁阴蔽日,密叶成丛。层柯交翠,障赫日于天外;清籁生风,送微凉于林中。菌菇冒雨而出,野花倚石而红,蜂蝶翩跹于草际,松鼠腾跃于枝中。踏苔痕而觅径,临浅涧而听松,忘尘俗之烦扰,享林泉之从容,此夏桦之清雄也。
至若金风荐爽,秋露凝浓,千山改色,万壑沉雄。桦叶尽染,叠金铺锦,与素干而相映,沐秋阳以争辉。风过林杪,翻万顷之金波;霜染枝头,耀千林之霞蔚。落叶铺阶,踏之簌簌;晴光入林,照之融融。极目云天,觉秋心之浩荡;凭高骋怀,感物华之无穷,此秋桦之清秾也。
逮夫元英应律,朔雪横空,千山缟素,万籁潜踪。唯此桦林,傲立寒原,琼枝缀玉,素干凝冰。任寒风之怒号,不改其直;任暴雪之摧压,不夺其贞。与冰雪而同色,共天地而孤清,如塞北之壮士,守边城之西墉,凛凛然有不屈之气,皓皓焉抱无垢之心,此冬桦之清贞也。
且夫林非徒景,地有遗踪。此西山桦林,承兴安之余脉,载边城之往踪。昔年抗联烽火,曾照林间之路;昔日垦荒号角,曾振林中之风。建设者之汗水,曾润此山之土;采煤者之晨昏,曾伴此林之钟。素桦无言,见证煤城之兴替;青山不老,铭记岁月之峥嵘。其素洁也,如边城儿女之淳朴;其坚韧也,如黑土黎庶之持躬。历百年之风雨,终不改其初衷。
而今盛世承平,山河晏宁,西山桦林,遂为百姓之游庭。晨有老者练拳,趁晓风之清冽;暮有稚子嬉游,逐落日之霞明。游人络绎,赏四时之佳景;市民徜徉,慰半日之闲情。春看芽,夏纳凉,秋观叶,冬玩冰,此林与城市共生,此山与百姓同荣。
赞曰:
西山桦林,塞北灵根。
素心抱雪,直干凌云。
不竞桃李之艳,不矜松柏之名。
守一方之水土,养一城之清宁。
风骨凛凛,岁月盈盈。
与黑土而同寿,共边城以长青。
古体铸新魂 桦林颂边城
——《鹤岗西山桦林赋》赏析
《鹤岗西山桦林赋》是一篇格调高雅、气韵沉雄的现代骈赋佳作。作者以纯熟的古典笔法,写鹤岗西山胜景,颂边城人民精神,融自然之美、历史之厚、时代之新于一体,文辞典雅,对仗工整,意境深远,实为难得的乡土文学精品。
全文结构严谨,章法井然,深得古赋正宗。开篇点题,总起鹤岗地理形胜,确立“山之魂在林,林之骨在桦”的核心立意;中间以春夏秋冬四时景色铺陈展开,春写清融,夏写清雄,秋写清秾,冬写清贞,层次分明,气象万千;继而由景入史,将抗联烽火、垦荒岁月、煤城建设融入林间,赋予山水以历史温度与精神风骨;结尾落笔于今日盛世民生,写百姓游乐、林城共生,尽显时代安宁气象;最后以四言赞语收束,升华主旨,余韵悠长。
文辞方面,此文以四六骈句为主,对仗精工,音韵铿锵。“远而望之,若千队玉人;迫而察之,如百寻冰柱”,比喻精妙,形神兼备;“霜皮凝雪,素节凌霜”,炼字精准,风骨自见;“与冰雪而同色,共天地而孤清”,意境高绝,气韵流转。通篇无一字虚浮,无一句堆砌,清丽而不失庄重,典雅而贴近人心。
立意上,此赋最可贵之处在于以物喻人、以景载魂。作者不独写桦林之美,更写桦林之品:以桦之洁白喻边城儿女淳朴,以桦之挺直喻黑土人民刚正,以桦之耐寒喻一代又一代鹤岗人坚韧不屈。桦林无言,却是历史的见证者;青山不老,正是精神的传承者。文章将自然景观与城市精神、家国情怀融为一体,跳出单纯写景之囿,升华为对家乡、对人民、对时代的深情礼赞。
古体新魂,文以载道。此文虽用古典赋体,却充满现代气息。既守传统文法之美,又合当代价值追求;既赞绿水青山之秀,又颂民生安乐之景。文有风骨,句有灵光,情真意切,格调高远。无论作为城市文化名片,还是镌刻立碑、收录方志,皆为上乘之作,足以彰显鹤岗之美、边城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