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与湘潭美食】

谭澍青诗中的烟火四季

赵志超

“平原放犊草初齐，水满池塘燕子低。”晚清湘潭，石潭烟树，横塘水碧，一片妖娆。诗人谭澍青（1815—1882），字半农，晚号横塘老渔，以一首《村居四时词·春》开篇，写尽湘中乡居的清宁与生机。先生世居湘潭县石潭象形山，岁贡生，候选训导，数试不第，遂绝意仕进，授徒乡里四十余载，耕读自守，不慕功名利禄。其诗不尚雕琢，语言质朴，意象清隽，尤擅田园与竹枝，将湘潭四时风物、节令食俗、人间烟火熔铸笔端，读之如嚼新粳满口生香，如饮清泉沁人心脾。今循其《村居四时词》四季之序，剔抉诗中食材滋味，钩沉莲城食俗，兼叙先生生平诗心，品味一代乡土诗人笔下清简而丰饶、淡泊而热烈的烟火气。

春：新秧初绿，春鲜满盘

平原放犊草初齐，水满池塘燕子低。

贪看新秧过桥去，斜阳已到杏花西。

此为谭澍青诗《村居四时词·春》。

湘潭之春，水暖湘波，草长莺飞，农事始兴，食味初萌。半农先生以白描入画，无一字雕饰，而春意盎然、乡心满纸。平原之上，嫩草初齐，牛犊悠闲；池塘水满，燕子低飞，剪破春风；诗人过桥贪看新秧，不觉斜阳西坠，杏花疏影里，暮色温柔。此诗不直写饮食，却处处藏食——新秧插田，是一年稻作之始，亦是春食之盼；草齐燕低，是野菜遍生、鲜蔬满畦之时；杏花斜阳，是清明将近、雨湖踏青之景，春之食俗，尽在其中。

湖湘春日，最重“尝新”与“春盘”。立春之日，民间好制“五辛盘”，以葱、蒜、韭、芥、萝卜切丝装盘，取“辛”谐“新”，辞旧迎新，祈岁稔年丰。谭澍青诗虽未直书，然“平原放犊”“新秧过桥”之景，正与春回大地、百草萌生相应。清明前后，微寒薄暖，雨润风柔，其《雨湖堤上踏青行》云：“微寒薄暖近清明，裁就新衣称体轻。千点桃花万杨柳，雨湖堤上踏青行。”雨湖周遭，桃花千树，杨柳万条，踏青之人，不独赏景，更采春蔬：田埂溪边，荠菜、马兰头、香椿、春笋遍地，皆是时令至味。湘潭俗以香椿煎蛋、香椿拌豆腐、香椿凉拌为春馔上品，清香鲜嫩，亦有食椿祝“椿萱并茂”之礼。先生踏青归来，案头必置一把香椿，或煎或拌，佐以新酿米酒，便是一春清欢。

暮春桃花水涨，湘江春潮初生，渔事渐兴。谭澍青《湘潭竹枝词·其二》曰：“东风送雨长春潮，隐隐轻雷听昨宵。近水人家齐置网，桃花新涨走鱼苗。”春雨连宵，春潮上涨，湘江鱼苗成群，近水渔家，户户张网，一派生机。此时，湘江水产初肥，草鱼、鲥鱼、鲫鱼、鳜鱼、河虾鲜嫩，两岸人家捞而烹之，或清蒸或煮汤，不加繁饰，只取本真。“桃花新涨走鱼苗”一句，暗藏水乡食鲜之趣：鱼苗成群，预示夏秋鱼肥，而当下河鱼已可尝鲜，春江水暖，舌尖先知。更有菱角、荇菜初生，嫩脆可食，时序流转，食味随之。

春日饮食，贵在一“鲜”字。谭澍青诗之春，无珍馐异味，唯有新秧、青草、桃花、春潮、香椿、河鲜、野菜，皆是天地所赐、乡土所产。先生家境清寒，以教书为业，然于春日尝鲜，从不怠慢。一碟香椿，一碗野菜汤，一条清蒸鲫鱼，一壶新酒，便是人间至味。其诗写春，不写繁华，只写清简；不写奢食，只写本真，恰如湘中春日之饮食，简朴而鲜活，清淡而有味，藏着农人对土地的敬畏、对时节的顺应，亦藏着诗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诗心。

夏：菱香藕肥，渔舟唱晚

菱丝已老荇丝肥，溪柳阴阴白鹭飞。

宿雨初晴苗叶长，藕花香里钓鱼归。

此为谭澍青诗《村居四时词·夏》。

湘潭之夏，暑气蒸腾，而水乡泽国，自有清凉。先生此诗，夏景丰茂，如一幅水墨：菱角藤蔓已老，荇菜肥厚，溪畔柳树成荫，白鹭翩飞；夜雨初晴，禾苗拔节生长，藕花盛开，清香四溢，诗人垂钓归来，满身荷香。此诗画面感极强，“诗中有画”，而画中藏食，食中藏情。

夏日食材，以水生为最。菱角、莲藕、芡实、茭白，皆为湘潭水乡特产。菱角初夏嫩甜，可生食；老菱粉糯，可煮可炖。莲藕夏日最盛，“藕花香里钓鱼归”，藕花盛开之时，莲藕已肥，脆嫩多汁，可凉拌、可清炒、可炖汤，湘潭素有“夏食莲藕，清心解暑”之说。先生垂钓于藕花深处，钓得鲫鱼、鲤鱼、游鱼，归家以莲藕炖汤，藕香混着鱼鲜，汤色乳白，滋味清甜，解暑又滋养，是夏日农家至美之味。

湘江之夏，渔事最忙，渔家生活，亦在谭澍青竹枝词中。《渔船竹枝词》：“一家眷属一渔舟，渔妇生来不解愁。郎去卖鱼侬晒网，斜阳正挂柳梢头。”一艘渔舟，便是一个家庭，男人打鱼卖鱼，女人晒网补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清贫却安乐。渔家饮食，以鱼为主，鲜鱼现捕现烹，或清蒸，或红烧，或熬汤，不加过多调料，只取本味。斜阳柳下，渔舟泊岸，渔家生火煮鱼，鱼香飘于江面，与藕香、菱香交织，便是夏日湘江最动人的烟火。先生晚年自号“横塘老渔”，常与渔人为友，观其捕鱼，食其鲜鱼，听其俚语，故能写出渔家生活之真，亦能品出渔家饮食之朴——无奢华之味，唯有鲜活之鲜，无繁复之礼，唯有知足之乐。

夏日节令，立夏尝新麦，小满食苦菜，皆藏于谭诗意境之中。立夏麦穗初黄，农家取嫩麦磨粉，烙成薄饼，卷以野菜、腌菜，酸甜解乏。“宿雨初晴苗叶长”，禾苗、麦苗雨后疯长，正是尝新麦之时，田头炊饼，麦香混着泥土香，是农人劳作间隙的美味。小满前后，旧粮将尽，新谷未熟，民间有“小满苦”之说，采苦菜、马齿苋焯水凉拌，清热解毒，亦为节令之食。先生“携锄日日踏沙痕”之句，暗合农人小满时节遍野寻菜之景，虽不直写苦菜，却写出乡居夏日，顺应天时、以野菜充饥的生存智慧。

更有湘潭独有夏俗：“六月六，水鱼炖羊肉”。农历六月初六，天贶节，湘潭人家必炖水鱼（甲鱼）羊肉，以解暑热、补身体。《嘉庆湘潭县志》载：“鳖，陆生水处，夏出冬藏，俗以天贶日食之，能已疾。”水鱼滋阴，羊肉温补，二者同炖，汤甜如蔗，油润不腻，是夏日滋补佳品。先生生于湘潭，长于乡间，此俗必亲历亲尝，其诗虽未明写，然“溪柳阴阴”“藕花香里”的夏日景致，与“六月六”的食俗相映，夏日烟火，不止有鱼鲜藕甜，更有这一碗传承百年的滋补浓汤，藏着湖湘人顺应天时、药食同源的生活智慧。

谭澍青诗之夏，是热中的清凉，是忙中的安乐。菱香、藕香、鱼香、麦香、苦菜香，交织成夏日烟火；渔舟、钓竿、柳荫、白鹭，勾勒出夏日闲情。谭澍青写夏，不写酷暑难耐，只写风物清嘉；不写食之奢华，只写味之本真。渔家的知足，农人的勤劳，水乡的丰饶，皆在一粥一饭、一鱼一菜之中，烟火气里，满是温情，平淡之中，自有真意。

秋：霜稻登场，菊酒话桑

霜稻登场籽粒红，山村处处说年丰。

一篱新月一樽酒，呼取邻翁话晚风。

此为谭澍青诗《村居四时词·秋》。

湘潭之秋，天高气爽，稻熟果香，是一年最丰收、最温暖的季节。半农先生此诗，为其田园诗巅峰之作，亦为秋之食俗与人情的最佳写照：秋霜已降，稻谷收割登场，籽粒饱满红润，山村上下，人人欢笑，共庆丰年；黄昏时分，一篱菊花，一弯新月，诗人置一樽美酒，呼唤邻家老翁，共坐晚风里，话桑麻，说收成，其乐融融。

秋日饮食，核心在“丰收”与“庆丰”。稻子是湘潭主食，“霜稻登场籽粒红”，红稻成熟，碾米成饭，香糯可口。新米煮饭，米汤浓稠，米饭清香，是秋日农家最基本、最踏实的美味。新收稻谷，除了煮饭，还可酿酒。湘潭民间，秋日必酿米酒、菊花酒，以庆丰收。寒露之后，菊花盛开，农家采白菊晒干，与糯米、酒曲同酿，月余启封，酒色微黄，清香扑鼻。“一篱新月一樽酒”，此酒必是菊花新酿，月下对饮，菊香、酒香、稻香交织，晚风轻拂，闲话家常，人间至乐，莫过于此。

秋收时节，物产丰饶，除稻谷外，红薯、花生、南瓜、芋头、莲藕、菱角皆成熟，瓜果飘香，蔬菜满圃。红薯埋于柴火灰中焖熟，香甜软糯；花生水煮、盐炒，皆为下酒小菜；南瓜蒸食、做粥，清甜可口；芋头炖肉、红烧，粉糯入味。这些食材，皆是乡土所产，寻常可见，然在丰收之年，皆成美味。半农先生写秋，不写珍馐，只写“霜稻”“一樽酒”，以极简之笔，写尽秋日丰收之味、饮食之丰——新米、新酒、红薯、花生、南瓜、芋头，寻常食材，因丰收而珍贵，因人情而温暖。

秋日节令，除菊花酒外，尚有秋分尝新、重阳食糕之俗。秋分新谷登场，农家以新米煮饭，祭天地祖先，谓之“尝新”，感恩大地馈赠。重阳之日，湘潭人家做糯米糕，以糯米粉、红糖、芝麻、花生为料，蒸而食之，取“高”之谐音，祈愿步步高升。先生诗中“呼取邻翁话晚风”，正合秋日邻里互助、共享丰收之俗：丰收之年，家家有余粮，户户有美酒，邻里之间，互赠新米、新糕、新酒，共庆年丰，人情温暖，胜过美酒佳肴。

秋亦是渔获旺季，湘江秋鱼肥硕，鲫鱼、鲤鱼、草鱼、鳜鱼皆可食。半农先生《湘潭竹枝词·其一》曰：“浮图高处夕阳明，隔岸时闻唤渡声。争趁兰桡过江去，观湘门外暮潮生。”昔日观湘门外，湘江渡口，夕阳西下，暮潮初生，渡船往来，渔舟唱晚，渔人满载秋鱼而归。此时渔家，烹鱼煮酒，与家人共享；市井人家，买鱼归家，或红烧或炖汤，秋鱼之鲜，不输夏鱼。稻香混着鱼鲜，酒香混着菊香，秋日湘潭，处处是丰收的烟火，处处是温暖的人情。

谭澍青诗之秋，是丰收的喜悦，是人情的温暖。霜稻红、菊花开、新酒香、邻翁笑，构成一幅秋日乡居图。半农先生一生不仕，安于乡野，于丰收之年，与邻翁对饮，话桑麻长短，叹岁月静好，其心境之淡泊、之满足，尽在诗中。秋日饮食，无繁复之味，唯有丰收之实、人情之暖，简朴而厚重，清淡而甘醇，恰如先生之为人：不慕荣华，只守本心，于平淡生活中，品出生命真味，于寻常烟火里，守住人间温情。

冬：雪后芥荪，围炉腌菜

雪后东园长芥荪，携锄日日踏沙痕。

深沉不管人间事，落叶声中独闭门。

此为谭澍青诗《村居四时词·冬》。

湘潭之冬，霜寒雪冷，万物敛藏，然乡居冬日，亦有别样温暖与滋味。半农先生此诗，写冬日静思，孤高淡泊，亦藏冬日食材与食俗：雪后初晴，东园之中，芥菜、荪菜（冬笋、菌荪）生长，诗人每日携锄，踏雪寻菜，采摘冬蔬；而后闭门不出，不问世事，于落叶声中，守着一室温暖，独享清寂。

冬日食材，贵在“冬藏”。湘潭乡间，入冬之后，便开始腌菜、腊肉、腊鱼，为漫长冬日储备食物。芥菜是冬日主要蔬菜，“雪后东园长芥荪”，雪后芥菜经霜，更显脆嫩，是腌菜最佳原料。农家将芥菜洗净，晾晒半干，加盐揉搓，装入瓮中密封，腌制一月，便成酸菜，酸香开胃，可炖肉、煮汤、炒食，久存不坏。除芥菜外，萝卜、辣椒、豆角皆可腌制，萝卜皮腌制成脆爽小菜，是冬日待客茶点。“携锄日日踏沙痕”，先生冬日采芥、挖笋、寻荪，为冬日餐桌增添鲜蔬，而腌菜、腊味，则是冬日常备之食。

大雪封园，天寒地冻，湘潭人家最重“围炉共食”。大雪时节，取出冬藏酸菜、腊鱼、腊肉、干荪，合蒸一锅，或炖一锅鸡汤，油润咸香，热气腾腾。亲族围坐炉边，烤火取暖，共享“藏味”，孩童争食腊肠、腊肉，老人讲古忆旧，虽然屋外天寒地冻，屋内却温暖如春。先生诗中“落叶声中独闭门”，看似孤寂，实则是冬日清居之乐：闭门之后，炉火熊熊，腌菜飘香，或独酌，或与家人小聚，于清寒之中，守着一室烟火，独享岁月安宁。

冬日节令，除夕团年饭最是隆重。湘潭旧俗，团年饭必有十二道菜，寓意月月有菜（财），鸡、鸭、鱼、肉、禽蛋、冬蔬皆备，鱼必留余，寓意“年年有余”。白菜寓意“百事如意”，芋头寓意“万事不愁”，皆含吉祥之意。先生虽家境清寒，然除夕之日，必备简单团年饭，与家人团聚，祭祖先，庆新年，虽无珍馐，却有团圆之乐、亲情之暖。冬日饮食，不在丰盛，而在温暖；不在奢华，而在团圆。腌菜之香，腊味之醇，炉火之暖，团圆之乐，构成冬日最动人的烟火。

冬亦是休养之时，农人冬闲，诗人亦冬藏。先生“深沉不管人间事”，绝非消极避世，而是历经世事后的淡泊通透。科举失意，仕途无望，遂归隐田园，于四季流转中，观风物，品饮食，悟人生。冬日闭门，读书、写诗、品茗、小酌，于清寂之中，沉淀心境，升华灵魂。其冬日之食，极简：一碟腌菜，一碗热粥，一块腊肉，一杯温酒，便足以御寒，足以慰心。清寒之中，有烟火暖意；简朴之中，有生命真趣。

谭澍青诗之冬，是清寒的静美，是内敛的温暖。雪后芥荪、落叶闭门、围炉腌菜、团年团圆，写尽冬日乡居之景、饮食之味、心境之淡。半农先生写冬，不写苦寒，只写清寂；不写萧瑟，只写温暖。冬日饮食，是冬藏的智慧，是团圆的温情，是清寂中的坚守，恰如先生晚年心境：历经风雨，看淡荣辱，于红尘之外，守一方田园，品四季烟火，度平淡岁月，于简朴生活中，活出生命的清雅与通透。

结语：笔底田园，诗中烟火

“霜稻登场籽粒红，山村处处说年丰。”谭澍青以《村居四时词》四季流转，诗意闭环。先生一生，生于乡，长于乡，归于乡，以诗为魂，以食为脉，以四季为序，写尽晚清湘潭田园风物、节令饮食与人间真情。其诗不事雕琢，语言质朴，意象清雅，无一字写“食”，而食味满篇；无一句写“俗”，而风俗尽显。从春日香椿、河鲜，到夏日藕菱、鱼鲜；从秋日新稻、菊酒，到冬日腌菜、腊味，四时食材，节令食俗，皆入诗中，皆有温度。

谭澍青之诗，是乡土的诗，亦是饮食的诗，更是人生的诗。他以教书为业，清贫自守，却于清贫中品出生活之美；他科举失意，绝意仕途，却于田园中找到生命归宿。他写春之鲜、夏之凉、秋之丰、冬之暖，写的不仅是湘潭的四季烟火，更是自己的人生态度：顺应天时，安守本分，知足常乐，淡泊名利。其笔下饮食，皆是寻常之物：一蔬一菜，一粥一饭，一鱼一酒，却因融入乡土深情、人情温暖、生命感悟，而成为人间至味。

湖湘文化，向来重乡土、重人情、重本真。谭澍青以诗为笔，以食为墨，绘就一幅晚清湘潭乡居生活的长卷，为后世留下珍贵的风俗史料与文学遗产。其诗，与后世毛泽东诗词中对乡土中国的深情凝望，虽时代不同、风格各异，却有着精神共鸣：皆扎根人民，扎根乡土，于平凡生活中，发现大美，于寻常烟火中感悟真情。

今日读半农先生诗，品诗中四季烟火，不只是品味晚清湘潭的饮食风俗，更是品味一种生活态度、一种生命境界。在繁华喧嚣的当下，先生笔下的简朴田园、清鲜饮食、温情邻里、淡泊心境，更显珍贵。

诗里烟火，笔下人生。晚清乡贤谭澍青，以其清雅之诗、质朴之食、淡泊之心，为我们留下了一抹永不褪色的乡土温情与生命底色——人间至味，从来不是珍馐异味，而是四季流转的自然之味，是烟火寻常的人情之味，是安守本心的生命之味。

写于2026年4月2—3日

参考文献：

[1] 谭澍青撰. 湘潭谭半农先生诗集:释耒草一卷,横塘渔唱集一卷,集外诗一卷[M]. 民国三十七年(1948)铅印本.

[2] (清)王闿运总纂. 光绪刊湘潭县志[M]. 清光绪十五年(1889)刻本.

[3] (清)吕正音修,欧阳正焕纂. 乾隆二十一年刊湘潭县志[M]. 清乾隆二十一年(1756)刻本.

[4] 谭声大,谭声钜. 半农先生年谱[M]. 1948年上海铅印本.

[5] 湘潭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湘潭县志[M]. 长沙:湖南出版社,1995.

[6] 谭氏后裔编. 谭半农诞辰200周年纪念文集[C]. 湘潭:湘潭在线,2015.

[7] 湖湘诗派研究资料汇编[G]. 长沙: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 

作者简介：赵志超，湖南湘潭人，曾任湘潭市文联党组书记、主席，市委副秘书长、二级巡视员。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毛泽东诗词研究会理事、湘潭市党史联络组副组长。著有《毛泽东和他的父老乡亲》《毛泽东一家人》《走出丰泽园》《播种芳菲》《吃在湘潭》《味蕾上的湘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