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橛山上耐冬的故事
文/傅延法
风掠过铁橛山的山梁时,总带着山海间特有的清冽。在柘涧村村委的庭院里,那株耐冬正开得热烈,艳红的花瓣缀满枝头,像一团团不肯熄灭的火,在料峭春寒里,烧出了满院的生机与风骨。
谁能想到,这株扎根山村近四十载的耐冬,它的根脉,竟牵系着三百多年前的崂山烟云,牵系着蒲松龄笔下那个动人的聊斋故事。1670年的那个冬日,蒲松龄寄居在崂山太清宫的书斋里,推窗便见那株千年耐冬,雪压枝头,花开似火。那凌寒不凋的风骨,那孤高落落的气韵,在他笔下化作了绛雪仙子——“袖裙飘拂,香风洋溢”,“寡言笑,殊落落”,以花为魂,以树为骨,成了《聊斋·香玉》里最动人的一抹亮色。从此,耐冬不再只是山间的一株草木,它成了坚韧、高洁、深情的化身,在青岛的山海间,代代相传。
1988年,耐冬以绝对优势当选青岛市市花。这株从道教圣地太清宫走出的古树,带着崂山的灵气与蒲松龄的笔墨,从山海深处走向了青岛的大街小巷,走进了寻常百姓的庭院。而铁橛山下的柘涧村,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那株耐冬。1987年,复员回乡的赵清平接过柘涧村党支部书记的担子,这位被乡亲们亲切唤作“骆驼书记”的汉子,亲手将一株耐冬苗栽在了村委的庭院里。他懂这株花的分量:它是崂山的文脉,是青岛的风骨,更是山村人扎根山野、不服输的精气神。近四十载春秋流转,赵清平书记带着村民开山修路、发展畜牧、振兴乡村,而这株耐冬,也在山村的风雨里扎根、生长,从一株幼苗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见证着村庄的变迁,守护着一方烟火,成了赵书记与柘涧村人初心不改的最好见证。
今日春风里,它如期绽放。红瓣黄蕊,映着山村的青砖黛瓦,引得游人驻足惊叹。有人说,从崂山到铁橛山,从太清宫到柘涧,不过一株耐冬的距离。是啊,这株树,是跨越三百年的文脉传承,是山海间生生不息的精神图腾。它把蒲松龄笔下的绛雪风骨,种进了铁橛山的泥土里;把赵清平书记二十余年扎根山村的赤诚,开成了枝头最艳的花;把青岛人刻在骨子里的坚韧与热忱,融进了每一缕山风、每一片花瓣里。
风过枝头,花落有声。这株铁橛山上的耐冬,还在续写着它的故事。它会在每一个寒冬里凌寒绽放,在每一个春日里吐露芬芳,把山海的灵气、文人的笔墨、老书记的初心、山村的烟火,都融进这一树繁花里,成为青岛大地上,永远不会褪色的风景。
铁橛山上的耐冬树崂缘情深,真可谓:
铁橛云深耐雪香,绛纱仙子寄芬芳。
骆驼书记栽春久,一树红光照柘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