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榆钱饭
文/张维明
前几日回家看望父母,母亲神神秘秘地对我说:“小,等会儿我给你拿样东西,回去也让娟和小妮尝尝。”说完,便见母亲从托盘里取出一个用面粉和榆钱做的菜团子,“这个可好吃了,榆钱是我今天刚从市场买的,新鲜着呢!”母亲笑着补充道。
说来也巧,前几天在单位,我还和几位同事闲聊起榆钱的各种吃法,看着同事们说起榆钱美食时眉飞色舞的模样,我心里早就馋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尝上一口。如今看着眼前母亲亲手做的榆钱菜团子,我的思绪不禁飘回了小时候。
打我记事起,老家的院子里就长着大大小小十几棵榆树,堂屋西边的空地上,也全是榆树的身影。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土地承包到户没几年,地里的灌溉基本靠天吃饭,庄稼收成并不好。播种、收割全靠人力,条件稍好的人家,才能靠牲口帮忙。那时家里养的一头小毛驴,算得上是最值钱的家当了。
每年种的麦子,收成勉强够全家吃三个月,还得特意留些白面,等着亲戚登门或是过年过节时再吃,其余时间,饭桌上基本都是玉米面。每到榆树枝头挂满榆钱的时节,父亲总会在竹竿上绑一把镰刀,踮着脚够下枝头鲜嫩的榆钱,给家里做榆钱窝窝吃。
嫩绿圆润、形如铜钱的榆钱,经母亲仔细清洗、晾干,再撒上适量食盐简单腌制,随后拌进玉米面,揉成一个个紧实的窝窝,上锅蒸上三十分钟左右,便能热气腾腾地出锅。那是我童年最幸福的时刻,咬一口软糯香甜的榆钱窝窝,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满是甜意。
后来,日子慢慢好了起来,白面馒头成了家常便饭,春天再长榆钱,也不用再特意爬树够着吃了。到了八十年代末,家里经济条件愈发宽裕,父母商量着翻盖院子里的几间平房,那十几棵榆树占地方,再加上夏天总招虫子,父亲便索性把它们全都砍了。从此,榆树彻底从我们家的生活里退出了。
不知从何时起,昔日不起眼的乡下土菜,反倒成了香饽饽。不光城里人爱吃面条菜、荠菜、蒲公英这些野菜,就连农村人,也重新爱上了这份原生态的滋味。
细细嚼着母亲做的榆钱菜团子,唇齿间满是榆钱的清香与面粉的醇厚。我忽然明白,我们吃野菜,品的从来不止是健康清鲜的滋味,更是藏在食物里,对老家的牵挂、对父母的感念,还有对那段纯真童年时光,深深的眷恋。
作者简介:张维明,信发集团职员,退役军人。服役期间历任战士、放映员、文书等职,热爱新闻写作,擅长新闻报道,曾在军地报刊发表文章近百篇。退伍后笔耕不辍,偶有稿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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