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与利需福报兑换更需德行承载(散文)
林居正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太史公此言,道尽了世间真相。名与利,如光晕引人趋赴,如磁石牵动人心,诚为人世间众生所孜孜追求者。然而,在人类期盼之上,因果之律,确是如影随形,不仅凭孜孜以求之热忱与汲汲于途之勤勉便可轻易获致。究其根本,乃“德到了,得到;德不到,就得不到”。名与利,实需累世所积之福报为之兑换,宛如持券取物,分毫不能有差。当然,这仅仅为其半,得之之后,更需深厚之德行如巨鼎般稳稳承载。德若不配其位,纵得之,亦必招致倾覆之灾殃;德若能配其位,则名利的获取反成担当与奉献的起点。此中玄机,不仅关乎个人之荣辱,更是关乎世运之隆替。
所谓福报兑换,乃宇宙间一种精微而确凿的能量守恒。非指世俗之等价交换,实为一种深层因果的必然呈现。《周易》有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此“庆”与“殃”,便是福报盈亏之显现。昔日范仲淹,设义田以赡宗族,立文学以教子弟,其先“立德”如此,而后乃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之千古名望,子孙人才辈出,福泽绵长。这并不是偶然,而是厚德所积的福报,自然流注于名声与家运之中。反之,若德基浅薄,福报不足,而强求大名厚利,则如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终将涸竭枯萎。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其德足以享“复圣”之尊名,然其福报显现于精神之不朽,而非世俗物质之丰盈,此亦是一种精确的兑换。因此,名利的获得,绝非仅赖机巧与手段,其底层逻辑,源在福报之厚薄。福报犹如上苍之库藏,德行则为积累库藏之途径;库藏空虚,纵有奇技淫巧,亦难兑换真实功业。
总之,福报兑换所得之名利,若离德行之承载,则成危殆之器,灾殃之媒。《周易·系辞下》早已警醒:“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此“位”,不仅指爵位、官位,亦涵盖名望、财富等一切超出其人德行承载能力之外在拥有。譬如以脆弱之器,承千钧之鼎,其不倾覆粉碎者,未之有也。战国赵括,纸上谈兵,虚名虽著,然其实际才德不足以统率三军,终致长平惨败,数十万生灵涂炭,自身亦殒命沙场,此为名不副实之祸。又观石崇斗富,以劫掠行商之巨富,炫耀于金谷园中,其德不足以守此横财,终为孙秀所忌,身死族灭,珍宝散尽。“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历史上诸多豪雄之陨落,非时运不济,实乃德不配位,根基不稳之必然结局。名利如舟,德行似水;水浅而舟大,则徒增搁浅倾覆之险。唯有深厚之德,方能如浩瀚江海,托起名利之巨舶,使之安稳前行,利济众生。
近年来,不少明星、网红如昙花一现般消失,甚至夭折,这就是典型的例子。此因他们的名望和财富极速聚集,已经大大超出其德行可以承载的能力的缘故。然而,唯有深谙自己福德与智慧可能难以承载名望与财富,并不遗余力积德行善、修德进业者,或许可以补救。有道是,虽然金钱买不到健康和生命,但是,上苍往往以健康和生命奖赏真正有德的善人。
进而论之,德若配位,则名利绝非为个人享乐之资,反化为沉甸甸之担当与责任。孔子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君子所忧,不在没有名位,而在凭借什么立于其位。一旦德位相配,则名望即成教化众生之平台,财富便可作为利他之工具。晚清曾国藩,位极人臣、名动天下,然其一生恪守“敬、恕、诚、静、勤、润”之要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以“拙诚”之德承载其赫赫事功,故能成就“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之伟业。彼等皆深明,名利乃“公器”,非一己之私产。德配其位者,必以“天职”视之,以“奉献”践之,将此“公器”用于服务社会、增进众生福祉,从而使其名利获得更为崇高与恒久之价值。
现在一些贪官、奸商,不信、不畏因果而损人利己,以大捞天下为能事,甚至鱼肉百姓、榨取民脂民膏。殊不知,善恶有报,因果何尝饶过谁!殊不知,法网有疏天网则无漏也。
世人或惑于现象,见有行恶而享富贵者,便疑天道不公,善恶无报。殊不知,善恶报应,如春华秋实,各有其时序;更非恶人无恶报,实乃恶人或有其前世所积之深厚福报,正在消减与担当其恶业之果。犹如巨富之子,挥霍祖产,虽日日奢靡,然其库藏日削,终有尽时。一旦福报消尽,而恶业成熟,则果报立至,无可逃匿。纵观历史,秦桧夫妇,跪于岳王坟前,受千载唾骂,其生前之显赫,又何尝能抵消其后世之污名?此即是其恶业之力,终究穿透了有限福报的屏障。故《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一切果报,皆由自身行为感招。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其报应之机,深远而精密,非俗眼所能尽窥。
也有人说,秦桧是背黑锅的,但是,为什么是秦桧背黑锅,而不是别人。我们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吗?存在即合理,发生即正确也!
因此,明智之士,于名利之途,当有清醒之认知。不必徒然外慕,汲汲营求;而当反求诸己,内修其德。孜孜于“立德”,即是积累兑换名利之福报,更是铸就承载名利之巨鼎。如此,则名利的获得,方是水到渠成,而非侥幸窃取转瞬即逝的昙花泡影。愿世人能深悟此理,勤耕心田,广积阴功,使德行与名位相得益彰,让福报与担当并行不悖,如此,个人能得真实之安乐,社会亦能渐趋更加和谐与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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