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中小纪》
作者：程 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挣破云层，穿过老屋的瓦檐，静静洒落下来。虽是深冬，日光却格外温软，我倚在一旁，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暖意，大口呼吸着清冽干净的空气。远离了大城市的急促与喧嚣，在这安静的小村庄里，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入目是养眼的清绿，耳畔是外婆在厨房忙碌的锅碗轻响，这一刻，安宁又心安。
庭院里的花木早已褪去盛景，枝叶疏疏落落，我望着那几株桃树，无端想起书中写过的夹竹桃。许是因为这几棵桃树是父亲亲手栽下的缘故。当年他执意要种桃，生生挖去了一丛长势正好的月季，为此没少被外婆念叨。桃树旁残存的月季，叶片大多枯黄，仅有几片还倔强地挂在枝头，像是不舍秋日，又似在抵御寒冬，甚至带着几分与命运较劲的意味。想到这里，我不禁轻笑——草木哪懂什么不公，不过是人心里多了几分心事罢了！
人总是身不由己，常常要被动地接受接踵而至的安排。起初总以为是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后来才发觉，许多风雨并非天灾，而是利益驱动下的人祸。是道德的缺失，还是人性的凉薄，我无从深究，只觉一阵悲凉涌上心头。在这无力辩驳的现实面前，悲悯成了我仅剩的情绪。
在外婆的轻声呼唤里，我猛然回过神，才发现盆里的泡脚水早已凉透。捧着外婆泡好的热豆奶，暖意从心口漫开。慈祥的外婆不时从门口探进头来，笑着问我想吃什么，要不要炒两个鸡蛋。那一刻，所有关于世事不公、人间纷扰的愁绪，全都烟消云散。
家人在侧，便是人间最好的安稳。
2022.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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