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故乡的柳根河

作者王海青




不知它流畅了多久，才可以锁得住一个人的孤独与乡愁
天空辽阔，有时候也会吹过一阵风
但它起伏不定的波浪始终与我的呼吸一致
它好像知道我的心事
仿佛我只要展开手臂，就会有无数的影子涌入我的怀抱
柳根河，柳根河
多像一个人的乳名，把一个人的心事，回忆都藏进它的水底
当我注视它们的时候，每一朵浪花都是它的秘语
每一块石头都是我的诗行
它们奔腾，翻涌，一个瞬间，就让一个人空荡荡的心里落满了大雪
让一个人洗净满身污垢
让一个人最终又回到故乡的怀抱，让一个人的影子
美得如从时光深处流出来的琴音
今夜，我一个人听风，听雨，谎言
一个人如一块坐禅的石头，洞悉人间的所有
它不停流经我的身体，从来不问我是谁
后来我才知道，它这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既不挽留，也不驱赶
只给我留下一点松动的余地




柳根河




它总是扯着一个人的目光奔波，转圈
流过之后，一切都成为历史
让一个人走累了就索性坐在它的岸边休息
它们一次次地涌向我的足下
它们飞起来的样子非常好看，落下去的样子也非常好看
而我只爱它甩不掉的天空的颜色
也爱它向我奔来时与我的脚步保持一致
每一朵奔涌的浪花都改变了我孤独的颜色
仿佛所有的浪花都是虚构
唯有击中心口才显得如此真实，你可以为它们写诗，吟唱
却不能感化，拥有它们
它们有足够的条件让一个人为它流泪，恋恋不舍
让一个人的目光总是旷野的，让一个人在这最好的时刻
必须有许多双眼睛才可以看清你的样子
并且必须是你最好看的样子
每一双眼睛不仅仅是眼睛，它真正的含义是一场风
它会越过我的目光让我看到远方的风景
对于故乡我只是过客
柳根河从未离开，它的存在，让一个人心里不再空荡






如果有一块石头


如果有一块石头出现在我的诗里，哪怕它只是静静闭上眼睛
那么，我就不再孤独
你不用问它什么，它什么都知道
它让一个人心底生出柔情
也就是说，泥土的清香仍让一个人念念不忘
让一个人从每一个文字间获得惊喜
让一个人心里的大雪一直下个不停
为了乡愁不让从词语里冒出来，他只允许他的另一个自己哭泣
今夜，他总希望自己心里空荡荡的
总希望自己在一场大雪里醒来
只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加充沛一些
所以，他看到的石头就是一场梦
它出现在了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那儿
万物都是它们的主人
之前，它就曾出现在一首诗里，每一个棱角都让一个人迷恋
让一个人不停地写，不停地写，从来不想放下笔来
假如他忽然停下来，那也是因为
他把自己也当成一块石头了




等待


夜已经很深了，流水撤走了旷野的最后一缕月光
让一个人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点消失
让一个人再也不能回到灯火阑珊处
让一个人心里有一座陡峭的悬崖，落不完的雪
可时光并没有放慢脚步
今夜，我像一个泅渡自己的人
费力地挥动着双桨
绕过激流，险滩，一直走向对岸
像一个刚刚从岩画上走下来的人
在水里一直挣扎，终于把心里的猛兽放了出去
让一个人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什么，都是罪过
让一个人不敢迈开脚步
我怕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远方又传来清澈的鸟鸣，只一声就泄露了一个人的心事
让我的目光
总是指向一种不关乎所有隐晦的期待
今夜，是我一生中最好的底色
让一个人缓缓道出自己的孤独与辽阔
以及闪电与雷声




今夜，我一个人站在月光下


今夜，月色那么虔诚，我的目光落在地上就碎了
如总有捡不完的金子
让一个人多么富足，让一个人变成有山，有水，有灯火的人
一个人因为爱一个人产生波动
最好的安慰是夜色，让所有的事物像刚离开，又从未离开
我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替一个人开了一夜花
每一朵花都洁白轻盈，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它只开花，不结果
它属于我的孤独，乡愁，是停在草尖上的露珠
虽然微小，心里却盛满火焰
它在月光下晃来晃去，一不小心
就落在你的睫毛上，让我的每一次心跳里都有一条奔腾而过的河流
它潜伏在你的身体里日夜奔腾不息
今夜，是月色充填了我空荡荡的身体
是从容了千年的月亮，一把将我抱入怀里
让一个人一边呢喃，一边飘落




作者姓名，王海清，山西省吕梁地区孝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