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原创小说《珍爱半生缘》/远山 146---150章
一四六
当张弛醒来时,他看见眼前的儿子张岳,心里一惊,眼睛一亮,由于突如其来的惊讶与激动,只见他的脸膛一红,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他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来。张岳吃惊不小,他没成想老爸会说不出话了。
他急忙起身去找主治医生,张弛望着张岳的背影,还在习惯性地蠕动着嘴巴想说什么,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震惊了,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说不出话了,我变成了哑巴,以后这可怎么办呀?
不一会儿,医生来了,张弛还是说不出话来。他翻翻张弛的上眼皮,看了好长时间,似乎他也在纳闷患者说不出话的原因。
“大夫,我爸这是怎么了?”
“现在我也说不好,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艳秋一听说张弛变成了哑巴,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说不出话了?”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大夫,据你的初步推测---”
“病人醒来时受过刺激吗?”医生问张岳。
“刺激?噢,对了,我听说我爸病了,我刚从加拿大赶回来。”
“这就对了,也许病人突然看见你,一时激动,受到强烈得刺激,才导致主管语言功能的血管破裂所致吧。”
“这---危险吗?”
“不乐观,我们得赶紧给他做脑部CT,如果脑部血管破裂,需要赶紧手术,清理脑部淤血,疏通脑部血管,这个手术有一定风险,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
“这---大夫,你看我能否把病人带去加拿大手术?”
“恐怕来不及了,如果你们硬要这么做,那么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你们自负。”
他们正在争论的时候,张弛又昏了过去。是艳秋首先发现张弛昏迷的。
“老公,老公你---”艳秋惊叫起来。吉娜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们看到了,病人的情况紧急,你们赶紧商量吧,尽快拿出一个意见,我在办公室等你们。”主治医生说完,转身走出急救室。
张岳望着再次陷入昏迷的老爸,他不知所措。吉娜来到丈夫的身边说,
“我们还是听医生的建议吧,现在看来,把爸爸带去加拿大的确来不及了。”张岳还是拿不定主意,艳秋焦急地望着张岳,希望他赶紧拿出主意来。
“江姨您的意见是---”张岳征求艳秋的意见。
“去加拿大当然好,可是---要不我们就听主治医生的吧?”艳秋把球又踢了回去,也许她是怕担责任吧。
“好吧,我们就听医生的。”说着,张岳赶紧去找主治医生。
艳秋坐在病床边,她抓起张弛的手,握在手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感到有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难道她与老公的夫妻缘到此要结束了吗?她还没有准备好,她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老公会离开她,真的要离开老公了吗?
她当然知道,一旦老公不在了,她应该怎么做,在这个世上,没了老公,她有必要活下去吗?她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咸,哪一样她没尝过,古人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那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老公你走我走,你留我留。一切让我们顺随天意吧。
张岳跟主治医生回到急救室,医生护士把张弛推去手术室。
艳秋六神无主跟着车子小跑着,她抓住张弛的手死死不松开,来到手术室门前,她还是死死抓住老公的手不放,似乎她一撒手,便是与老公的永诀。
吉娜来到艳秋身边,拥抱着她。
“江姨,您别担心,也许我爸手术后会好起来的。”护士掰开艳秋的手指,张弛被推进了手术室,大门咔擦一声关上了。
三个人站在门外,望着门上的磨砂玻璃,什么也看不见,可他们多想与张弛一起去迎接那未知的一切啊。
一四七
手术结束了,长达五个半小时。医生满脸疲惫地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张岳、艳秋、吉娜立刻来围拢到医生的身旁。
“医生,我爸他怎样了?”
“总算是挺过来了。我们清理了脑部的淤血,疏通了相应部位的血管,但语言功能的恢复尚待时日。待病人回病房后,家属要细心护理,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谢谢大夫,辛苦你了。”
“大夫我给你跪下,谢谢你,谢谢大夫。”说着,艳秋双膝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给医生连连磕了三个头。医生赶忙扶起她说,
“你不要这样,治病救人,救死扶伤是我们做医生的天职,是我们分内的工作,请你不要再这样了。”吉娜也给医生深深鞠了一躬。医生没再说什么,拖着疲惫的身躯,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张弛被护士推到特护病房,张岳等三人跟进来。护士向他们叮嘱道,
“请一个家属在场护理,不要打扰病人的休息,有事及时联系。”说罢转身出去了。
“你俩才回国,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你们再来,好吗?”艳秋征询道。
张岳与吉娜对望了一眼说,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让您受累了江姨。”张岳一脸忧愁地说。
待张岳吉娜走后,艳秋望着昏迷中的张弛,泪如泉涌,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在她的脸上不停摩挲,一双泪眼始终盯着张弛熟睡的面庞。
老公你不会就这样弃我而去吧?我早想好了,说句实话,我不怕死,我不恋生,在这世上,如果没有你,我会随你而去的,因此我不想刻意去祈求老天什么,就让我们敬随天意吧。
第二天一大早,张岳来到医院。昨晚他几乎一宿没睡,担心老爸的身体。他觉得老爸太可怜了,大半辈子跟母亲磕磕绊绊,几近婚变,他知道,如果不是为他,也许老爸早已离婚了。好在后来遇到江姨,才有了后半生的幸福。
难道真如老话所说,子欲养而亲不待了吗?不,老爸你一定要转危为安,我还要带你去加拿大共享天伦呢。
他临来时,让吉娜待在家,把这边的情况向公司汇报,并联系加拿大最好的医院,待病人的病情稍有好转,他们即刻飞往加拿大,在加拿大治疗疗养。
张岳轻轻推开房门,发现艳秋静静地趴在老爸的病床边睡着了。老爸还是处在昏迷当中。
他望着孤苦伶仃的江姨,张岳心中升起一股怜悯之情,这个女人太伟大了,她对这个家的贡献非比寻常,他真应该好好报答她。
他悄悄坐到艳秋的对面,望着这对彼此相依的老人,他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当张岳打水回来,他发现老爸醒过来了,正用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他。他急忙来到床边说,
“老爸您醒了?吓死我了,您还好吧?”听到张岳激动的话语,艳秋猛地也醒了过来,她看见张弛睁着眼睛,激动得泪如雨下,
“老公你可醒了,你可吓死我了。”张弛张着嘴巴要说话,可还是发不出声来,他急得面红耳赤。
“爸,您不要急,您听我解释,医生说您暂时发不出声是预料之中的事,过些日子会逐渐恢复的。”听了儿子解释,张弛平静了一些,他右手做出握笔状。张岳立刻明白了,他去护士服务站找来了笔和纸。张弛在纸上写到,“不守信用,不该救我”。
张岳知道老爸指的是他在遗嘱里告诫过:1、不要听医生的建议;2、不要对他电击;3、不要在他身上插管子;4、不要顾及别人的说法。
“我要海葬”。看到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艳秋捂住嘴巴呜呜地哭起来,仿佛海葬的情形就发生在眼前似的。
“善待江姨,养老送终。”写了这八个字,张弛泪如泉涌,一激动又昏厥过去了。张岳赶忙去找医生。
一四八
当医生来到病房,张弛已经过世了。
医生翻开他的上眼皮,瞳孔已经扩散。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刚才病人激动过吗?”张岳拿出老爸手写的白纸给医生看。
“嗨,病人不能激动,我叮嘱过你们。”
“可是我们没说什么呀,我爸见到我,要跟我说话,可他说不出话,我急忙向他解释,他跟我要笔和纸,他在纸上写了这八个字,然后突然昏厥过去了。”医生听了,也无奈地拍了拍张岳的肩膀说,
“节哀顺变吧”摇着头走了出去。
艳秋吓傻了,她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呆若木鸡,不知所措,傻愣在那里。
当医生走出房门,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老公没了。她嗷的一声尖叫,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张弛躺在床上,觉得有股神秘的气体,从他的身体慢慢渗出来,漂浮在身体上方的几米处,他直直地俯飘在空中,看着双目紧闭的自己,看见医护人员走马灯似的进进出出;看见艳秋疯了一般的哭喊;看见儿子紧握着他的手,痛哭流涕。
他本想安慰他们,可是他觉得与地面上的人似乎不是处在同一个空间里,他说什么,他们听不见,他看他们却一清二楚,可他们仿佛根本看不见他,只是围着躺在病床上他的躯体在哀痛。
他让自己降低高度,他想凑近艳秋身前,可是他无法靠近,似乎他们之间有堵无形的墙在阻隔着。他看到艳秋把他的头死死搂在怀里,泪水涟涟,哭天喊地,他心疼极了,他不想看下去了。
这时,恍若有股巨大的吸引力,吸住他飘在空中由气形成的躯体,他觉得两片眼皮发沉,被迫闭上眼睛,但他能感觉到由气形成的躯体进入到一个阴暗潮湿的隧洞,耳边有风在响,没过多久,他的眼皮朦朦胧胧,感到有一片金光在闪,像人闭上眼睛朝向太阳那种感觉,他知道已经飘出隧洞了。
他来到一片宁静的海面上,他站在海波上,如履平地。这片海域他好像十分眼熟,突然他醒悟过来,这里将是海葬他的地方,他要在这里迎候他的骨灰吗?
这时天空中,隐隐传来艳秋的呼唤并伴有欢快的嬉笑声。可是他看不到艳秋的身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觉得非常怪异。
当吉娜急急忙忙赶到医院,艳秋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张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老爸刚过世,江姨又紧随其后晕厥过去。
医护人员又忙着抢救起艳秋来,先后给她上了心电图监护仪以及人工呼吸机,江姨不能自主呼吸了吗?为什么上人工呼吸机呢?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给张岳打蒙了,江姨到底是怎么了。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过来,
“这是在病人衣兜里的,你们看看吧。”
张岳急忙把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书信:张岳,我不知该怎么称呼你,其实从我内心多想你叫我一声妈妈。看到这,张岳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涌了出来,信上的字迹变得模糊起来。
“我跟你爸,虽然吃点苦,受些累,可我是幸福的。再苦再累我也心甘情愿,因为我深深爱着你的爸爸。”看到这里,张岳激动地啜泣起来。
“也许你爸跟你说过,百年之后他要海葬,我也答应你爸,他走之后,我会随他而去,我拜托你,在海葬你爸的同一片海域把我也葬在那里吧,因为我们俩已经约好了,在那里手牵着手,随着洋流向北,一直向北,我们去你爸最喜欢的地方---北极,对,你没看错,就是北极,因为你他爸喜欢那里,所以我也就喜欢那里了。”
看到这里,张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放声大哭起来。吉娜使劲用手摩挲他的后背,陪他一起流泪。吉娜看不懂中文,如果她知道了纸上写的内容,她也会激动不已,痛哭流涕吧。
这时,护士把艳秋推进来,她紧闭双眼,面色蜡黄,不省人事。
“大夫,我妈怎么样了?”这是张岳第一次叫艳秋妈。
“我们给病人打了镇定剂,也许过些时候她会慢慢醒过来。”
“她得的是什么病?”
“初步诊断,跟你父亲的病相似,很不乐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张岳真是无语了,他望着艳秋平静的面容,能够看出她年轻时的风韵,多么美丽的女人,多么善良的女人,上苍一定要保佑她,我还要带她去加拿大,我还要好好孝敬她,我还要给她养老送终呢。
一四九
艳秋感觉浑身上下燥热不已,恍若有股气体冲出了她的体内。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种忽上忽下的感觉,欲飞又飞不起来,但身体总想蠢蠢欲动,跃跃欲飞。
她恍恍惚惚感觉到,她好像来到了一片寂寥而旷远的地方,她放眼望去,无边无涯,这是哪?隐约有股海腥的味道。
天边的云层传来阵阵熟悉的声音,是谁?她侧耳倾听,那声音是那么熟悉,噢,是他,是老公,他在哪,他在哪?
已是深夜两点半了,当张岳睁开迷离的双眼,他发觉有些不大对劲儿了,江姨直挺挺地躺在那里,胸前平静,似乎已经没有气息的一起一伏,莫非---。
张岳赶紧唤醒吉娜,吉娜用手指试着艳秋的鼻息,好长时间没有进出气息的迹象。张岳伸手抚摸艳秋的额头,额头冰冷,再看艳秋的抬头纹已经彻底舒展开了。
“江姨,江姨,不,妈,妈!”张岳用双手使劲地摇晃着艳秋,艳秋的身子已经变硬了,她的脸上挂着一幅浅浅的笑容。
江姨走了,不,我妈走了。当医护人员闻风赶到,确认病人已经离世了。
不到两天的时间,张岳先后失去了两位至亲,他顿感肝肠寸断,撕心裂肺,痛不欲生。他恨不能追随二老而去。
在天光将亮的海面上,艳秋一个人在踽踽独行,她来到与老公约定好的海域上,她在四处寻找。
突然在蒙蒙的海雾中,她看到一个人影在游荡,但那影子不是她要找的人,他去哪里了?我们不说好在这里的吗?在这里集合会面,然后携手上路的吗?
张岳拿着医院出具的两张死亡证明,把老爸和江姨运到殡仪馆,准备第三天活化。他本想通知姑姑,但考虑姑姑年事已高,只通知了表哥李强。
由于去加拿大多年,以前的朋友已没联系了,因此老爸和江姨的告别仪式显得格外冷清,这让张岳很没面子。
本打算火化第三天后海葬,可是,市民政局告知下周一才有集体的海葬仪式,就只好等下周一了。
周一早上八点,张岳和吉娜手捧二老的骨灰罐早早等在了乘船点。没过多久,又有十来户人家各自捧着亲人的骨灰罐,陆续到来。
九点整,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手持喇叭,为大家讲解祭奠船几点出发,在什么海域向海里抛撒骨灰。然后十几户人家来到船上的公祭堂集体默哀,哀乐顿起,催人泪下。
九点十八分,祭奠船长鸣三声,缓缓起航。五十五分钟后,祭奠船来到抛撒骨灰的海域,船上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传来女人呜呜的哭泣声。有的人家把可降解的骨灰罐轻轻放在了海面上,让其随波逐流,凝望着它越漂越远;有的人家把亲人的骨灰用手捧起,慢慢撒向大海。
张岳选择了这种方式,他捧起老爸灰白的骨灰,撒向大海,那骨灰在空中洋洋洒洒,渐次落在了海面上。
张弛站在空中,欣慰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张岳把空罐递给吉娜,又手捧着艳秋的骨灰,撒向大海,骨灰在空中显得那么空灵、洒脱、欢快、热烈,飘飘扬扬,像无数颗划破天际的流星,陨落在海面上。
艳秋在空中俯视着张岳与吉娜,激动不已,她感谢张岳践行了诺言,把她撒在与老公约好的海域上。
一五○
阳光透过云端,海雾渐渐消退,一片金光映在海面上。
“艳秋---艳秋---”海面上不时传来张弛的呼唤。
“老公---老公---”艳秋寻着徜徉在周边,不断地呼喊。他们的呼唤声越来越近,他们的心跳不断加速,他们预感到了,很快又要见面了。
这时海面上出现了一些陌生的行者,只见他们个个步履匆匆,各奔前程。艳秋听到张弛的呼唤越来越响,她急切地四处张望,终于她看见了老公,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她实在不敢相认,这、这哪里是她现在的老公,这分明是他们第一次相识的模样。
张弛看见艳秋也大吃一惊,愣在原地。眼前的艳秋,竟然是三十出头的模样,她那么美丽、苗条、温柔、可爱。
他们愣在了原地,惊得目瞪口呆。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相向而行,他们在海面如履平地,终于相拥在了一起。
“你好年轻啊,艳秋。”
“你也是,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模样,你不觉得吗?”
“是吗?但我觉得还是苍老时的样子。”
“我也有那种感觉,这是不是很奇怪?”艳秋一脸的茫然。
“是很奇怪,奇怪的是,我们在对方眼里,年轻到我们最初相识的模样,但在自己的感觉里,依然是暮年苍老的模样。”
“我们不去追究这怪异的现象,我只是想问你,艳秋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我当然记得了,我跟你去你喜欢的北极。”
这时天空驶过一架波音747,张弛与艳秋觉得他们的身体立刻上升,上升到与飞机平行的位置,他们分明看见了张岳与吉娜坐在飞机上,一脸愁苦的模样。
“我们此生的亲人就要飞过去了,不知来生还能否再相聚首。”张弛有点惆怅地说,
“见与不见,聚与不聚,一切天定。”艳秋无奈地说。
“但是,张岳的确是你此生的好儿子,他言而有信,这才让我们得以再次相聚,携手同行。因此我感激他,感激你的儿子,他是个好人,是个言而有信的好人。”
“只可惜苦了我那个小孙子跟我的前儿媳了。”
“可不可惜,这里的奥秘,不是你我能左右的,那也许就是天意吧。”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
突然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纷纷扬扬下起了鹅毛大雪,但他们没一点寒冷的感觉。
穿过雪幕,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色的世界,在那又蓝又紫的冰面上,一头巨大的淡黄色北极熊带着一对小熊在闲庭信步,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
雪原上奔跑着毛茸茸的北极狐在追逐着雪白的北极兔。一群黑压压的秃鹫,围着一具不知什么动物的尸体在撕扯着,喧嚣着。
“老公,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傻婆娘,这还用问,这就是北极啊。”
“我怎么没看见企鹅呢?”张弛闻言,笑弯了腰。
“我的傻婆娘,企鹅是生活在南极的,我们现在身处北极,两地相隔十万八千里,你当然看不见企鹅了。”
“我是逗你玩呢。”艳秋一脸坏笑地说。
“什么?你敢耍我?”说着,张弛去抓艳秋,艳秋一个急转身,转着圈向前跑去,张弛在她的身后紧追不舍,他终于从后面将艳秋一下扑倒在雪地上,两个人的热唇顿时胶着在了一起,彼此热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