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听谁的

作者/李晓梅

       周末傍晚，我正窝在沙发里翻手机，小妹的视频通话就跳出来了。我顺手一接，屏幕上却不是小妹的脸，而是大外甥女优优那张圆嘟嘟的小脸，凑得近近的，眼睛亮晶晶的。
        “大姨！”她一开口就脆生生的。
       “哟，优优呀，咋是你？”
       “大姨，我跟你说个事儿。”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活像个小大人，“我们班好多同学都上辅导班呢！这不是我今年五年级了吗？马上就升初中呀！我感觉学得还行，可爸爸非要让我也去辅导班，妈妈说她下班回来给我辅导就行了。他们两个还在坚持，一个要让我去，一个说她给我辅导。大姨，你说我听谁的呢！”
         她一口气说完，腮帮子鼓鼓的，看来是真被这事难住了。
        我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说话一套一套的。我问她：“那你心里咋想的？想去辅导班不？”
        她想了想：“说实话，大姨，我还是有点想去，但辅导班费用确实挺贵的。我知道妈妈估计觉得有上辅导班的钱，节省下来，补贴家用。妈妈老说英国人不知道存钱，有钱都要花光。她给我辅导就可以节省不少呢！”
        我一听，这孩子是真懂事了，还知道替家里着想。
        “那就听你妈妈的吧，别去辅导班了。”我说，“你妈妈给你辅导多好呀！不用跑路，还不花钱，你有啥问题随时可以问妈妈，多方便。”
        优优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大姨，我知道了！英国家长现在也卷得很，都想让自己的孩子上重点中学呢！当然我爸爸妈妈也特别想呢！”
       我被她这个“卷”字逗乐了，十岁的小人儿，连这词儿都学会了。我说：“我们家优优没问题，你一定行，加油！”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冲着镜头挥挥手，就跑开了。

本文作者李晓梅

   放下手机，我坐了好一会儿没动。
        优优都十岁了，时间可真快啊。我记得她刚学会走路那会儿，摇摇晃晃地朝我扑过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大姨...”一转眼，这孩子已经会跟我讨论辅导班的事了，会说“卷”，会心疼家里的开销，会替妈妈的精打细算找理由。
       她那个“说实话，我还是有点想去”，让我心里软了一下。哪个孩子不想跟同学们一起呢？可她懂事了，知道权衡了。小妹嫁到英国这些年，日子过得还算宽裕，从没亏待过孩子，她秉承中国人的理念，该节省还是得节省。优优这一点，随她妈，心里有数。
       我想起小妹小时候，也是这样，啥事都爱跟我商量。现在轮到优优了，隔着屏幕问我“大姨，你说我听谁的”。这种感觉挺奇妙的，像是日子在悄悄往前走，孩子们一茬一茬地长大，我们就在旁边看着、听着、陪着。
        愿孩子们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学校吧。这话说起来老套，可心里头是真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