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
杨生博
退二线之后,我满以为再没有什么需要努力的心愿了,岂料与阎纲老师打上了交道,心里便生出一个愿望,竟压迫得我一度陷入恐慌。
阎纲老师是2019年9月29日决定留在故乡、终老于故乡的。经马宏茂引荐,我在2019年农历腊月二十八与阎纲老师初次相见。由于我们都以刻骨的真情颂扬亲情,一见如故,从此便开始了每月两次的请教之旅。
一次次登门,我目睹阎纲老师热情接待地方作者,悉心指导他们创作;聆听他的文学箴言:“深入生活,就是深入人的灵魂,特别是深入自己的灵魂。”“写作犹如鸡下蛋,憋了再下,下了要有爽的感觉,就像鸡下完蛋后的那一声鸣叫——那是生命得到延伸、得到满足的咏叹调。”我如梦方醒,豁然开朗。每与礼泉文友谈起各自的进步,我们都不由得感念阎纲老师。
后来,阎纲老师根据对礼泉作家指导的积累,对县域文学现状的深入研究,完成了《醴泉作家纪盛》。一位顶级评论家,住下来专门为一个县域文学群体进行深度透视,这恐怕在中国文学史上堪称前无古人的壮举。他的这种实践方式,或许也是评论家研究县域文学的一种全新探索——将自己沉下来,在指导中积累,以鲜活的文字表达,助推县域文学的发展。
我是一名高校教师,更是一位深受阎纲老师恩泽的作家。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一种责任,并渐渐凝聚成一个心愿:把阎纲老师回礼泉后的文艺理论与实践记录下来,使其与他毕生的文论贯通一体,成为完整的体系。我有一段时间特别后怕:倘若阎纲老师回乡后的资料散失了,自己的良心何安?受惠的礼泉儿女又何以面对阎纲先生?记录下这份“县域文学研究”的新探索,既是阎纲老师回报家乡的见证,也是家乡回馈给他的一份宝贵财富。
2022年8月7日,中国作协牵头主办的“阎纲文学创作座谈会”在礼泉召开。座谈会系统总结了阎纲老师对中国当代文学的贡献,但也留下一大遗憾:会议资料中虽提供了《醴泉作家纪盛》,却无一位专家提及这本书。与阎纲老师再次相见时,我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认为《醴泉作家纪盛》有独特价值,它是我国“县域文学研究的开山之作”。阎纲老师认为我说得在理。于是,便有了在《醴泉作家纪盛》基础上,于2024年2月完成的更系统、更深入的《礼泉作家论》。我明白了一个事实:整理研究阎纲老师回乡后的文艺理论与实践,北京的、西安的高手们“隔空”难以为继;礼泉本地的作家又大多对理论兴趣不大,难以胜任。这份工作,必须由亲近其侧、得其亲炙的人来完成,可我一个人力单势薄,合作的伙伴又在哪里呢?
2024年3月23日,在一次文学活动中,我结识了王满院,谈及自己的心愿,我们一拍即合。满院提议以大散文的笔法、书信的形式进行,他说这种方式具有掏心窝子的特质。回想我与王满院的相识与合作过程,真是缘分使然!书信在平台陆续发布,每篇阅读量都达八万以上。2024年5月12日,我俩同往礼泉拜访阎纲老师。老师说每期都看,称赞我们探讨的问题“特别有意义”,并主动表示要参加进来。我们喜出望外,备受鼓舞!他的加入,使书中关于其文艺观点与实践的内容,平添了亲和而真实的质感。后来,我们又融入了座谈会的形式。书信的话题、座谈的主题,乃至成书时的目录排序,都由阎纲老师亲自审定。他甚至在校样阶段,也要逐段逐字校对——彼时,阎纲老师已是九十三岁高龄。谁能不为之动容?
说起书名的由来,《三人谈艺录》是阎纲老师定的。我和王满院起初觉得不妥:老师是“家”,我们算什么?何来“三人谈”?老师说:“文艺理论是我的,但我们结合创作实践来谈,便是活态的操作层面之谈——从这个意义上,三人都有资格。”我们觉得有理,加之老师性格执拗,只好从命。其实我俩心知肚明:这是老师用这种方式庇护我们,将我们推荐给文艺界,是一种特别的爱。
如今,这本书终于出版发行了。我的心愿完成了,心是那么地轻松和满足。我和王满院特意请阎纲老师为我们每人签了一本书。阎纲老师想了想,写了一句相同的留言:“合作纪念”!是的,这本书是一个纪念,也是一个心愿完成的纪念。
作者简介
杨生博,咸阳师范学院教授、评论家、著名非遗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第二届"中国当代十佳诗人"。在《诗刊》《星星》《诗选刊》《诗林》《诗潮》《诗歌月刊》《扬子江诗刊》《绿风》《延河》《中国文化报》等报刊发表文艺作品600余篇(首),出版诗集《生命,生命》《非遗之光》《脊梁》《风力》《夹碎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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