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盗匪为啥不敢抢进京考生》王红军
在那皇权不下县的岁月里,山川阻隔,往往是绿林豪杰的天下。商贾往来,需揣着买路钱;行旅过客,总怕那林间一声呼哨。然而,却有一类人,青衫落拓,囊中羞涩,却能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中,行得一份奇异的安稳。
世人常惑,盗匪乃亡命之徒,为何独独对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网开一面?是敬畏神明,还是另有隐情?细究史实,这看似江湖道义的背后,实则是一本算得极精的“利害账”,更掺杂着那个时代对“文运”独特的敬畏。
从朝廷的角度看,保护赶考书生,不只是怜惜几个读书人,而是守护王朝的“根基”。科举是“布衣卿相”的通道,是寒门子弟跻身统治阶层的正途。若考生屡遭劫杀,寒门不敢赴考,仕途就会被权贵垄断,动摇的是统治根基。所以,从唐代的“公券”到宋代的“驿券”,再到明清的“文牒”“火牌”,国家用一套制度,为书生铺就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
《大明律》后来写得明明白白:阻挠考生赴考者,流放三千里;致伤者,斩立决;致死者,凌迟处死,并株连九族。清承明制,对劫夺考生的惩罚同样严酷。乾隆年间,四川土匪罗三妹抢夺考生财物,虽未伤人,仍被官府追剿千里,最终凌迟处死,山寨上下无一幸免。
土匪心里清楚:抢商人能藏赃款,抢考生却等于给自己贴上一张“通缉令”。一旦出了命案,从知县到知府、巡抚,层层都要被追责,轻则罢官,重则下狱,官府会动用密探、军队全力追剿,根本无处藏身。
史载,明清两代,举子进京赶考,路途遥远者甚至需耗时数月。这帮穷秀才,往往是倾全族之力凑足盘缠,一旦上路,便是一路省吃俭用。那褡裢里翻上三遍,也寻不出几两碎银。与其费力抢劫一个注定“赔本”的对象,不如放他过去,落个清净。
另一方面更是,书生虽穷,身负的“期望”却重。古人都相信因果,绿林中人虽杀人越货,却也怕折了阴德,毁了自己的风水。书生乃是文曲星下凡,那是受天地册封的命格。若是劫了书生的盘缠,致使他才未尽而身先死,这笔血债,在江湖规矩里,是要遭天谴的。
科举取士,乃是国家抡才大典。那青衫书生,今日是落魄寒儒,明日便可能是金榜题名的天子门生。一旦高中,便是县令、知府,甚至是封疆大吏。

曾有一则轶事,晚唐时有一书生夜宿荒庙,遇群盗。匪首见其虽衣衫褴褛,却正襟危坐,读书不辍,心生好奇,问其志向。书生答:“为生民立命。”匪首感其气度,不仅未劫,反赠以酒肉。为何?这便是江湖人的“眼界”。
若是抢了他,不过得几两碎银;若是放了他,甚至结下一份善缘,待这书生飞黄腾达,便是一份天大的香火情。历史上,确有不少官员在发迹后,对曾经赠予一饭之恩的乡野村夫、江湖豪客多有照拂。强盗不傻,他们是在用极低的成本,博一个未来的回报。这叫“烧冷灶”,冷灶烧好了,热气能暖一辈子,在古今人际关系中,大都数是锦上添花的投机者,真正的大智慧是雪中送炭。
反之,若真抢了这书生,断了他的前程,这梁子可就结大了。古代律法,杀害读书人罪加一等。一旦这书生日后高中,那是必定要彻查当年旧账的。那时的官府围剿,可比抢几两银子来得凶猛。这笔账,精明的盗匪算得清清楚楚。
在那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即便是草莽,心底深处也藏着对文化的最后一点敬畏。书生,代表的是礼教,是秩序。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却手握三尺青锋般的笔。在绿林好汉眼中,抢劫商贾是“劫富济贫”,是手段;而抢劫手无寸铁的读书人,那是欺凌弱小,是为同行所不齿的“下作手段”。
《水浒传》中,智取生辰纲,那是劫贪官污吏,是为义;却从未见哪路好汉去劫掠进京赶考的举子。若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毛贼劫了书生,传出去,只怕连黑道上的朋友都没得做,会被同行耻笑,甚至会被剿灭以正视听。
抢劫持有官府凭证的书生,便等同于对抗官府。在那个皇权至上的年代,与官府作对或许还能躲进深山,但若被扣上“反叛”的帽子,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盗匪求财,不求死,何苦为了几两碎银、几本书、几件破衣裳去触朝廷的霉头?
这并非是盗匪突然发了善心,而是那书生背后,站着千年的礼教,站着不可预知的未来,更站着那个社会对“读书”二字残存的敬意。书生的行囊里,装的是清贫,是天下,也是连盗匪都不敢轻易碰触的、那个时代最后的体面。

王红军,曾用名王子,江苏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人,业余喜读各领域书籍。爱好登山、器械运动、旅行、摄影、美食。热爱文学,敬仰文学,擅用文字与图片抒发情感,追求文学里蕴藏的哲理与美好。中国新闻摄影学会会员、中国摄影网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散文网会员,江苏摄协会员,江苏摄影特约采编,连云港市镜花缘研究会会员,连云港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连云港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海州区民协副秘书长,连云港市文物保护学会会员,连云港市武术协会会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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