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意苏州
作者:李东川
前些年去苏州,一处小小的寺院竟给我留下了不尽的禅意。
那个寺院很小,是太湖边一座依山面湖、以石壁、摩崖石刻、千年奇树闻名的小众古寺。
那寺院名有些拗口:石壁永慧禅寺,奇妙的是让我一下就记住了。
朋友说这寺院虽小,香火却是很旺的,常年佛事不断。
那天我去拜佛,不大的佛堂里挤满了人,上至80岁老者,下到不满10岁的孩童,个个脸上均带虔诚庄重之色,尤其是那孩童,那份虔诚庄重与其年龄身份很是不符。
来苏州几日,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这里的每座寺院都有数百年上千年的历史,且大多数寺院都是经历了千年岁月延续至今的,寺院的格局大多数都小巧玲珑的。
我在其他各地见到过各类寺院,基本上大多数不是建于某时延续至今的,而是注明“在某年某月,在某某朝代的旧址上,由善男信女捐善款兴建的”。
这些寺院几乎全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逐渐兴建的,其中很多寺院的规模,只能以“宏大”来叙述了。
而苏州的寺院,基本上都保持着上千年或数百年传承下的格局,反而给人一种古朴和禅意充满的感觉,那是一种能深入人心直击灵魂的巨大渗透力量,让人在这样的氛围里瞬间脱离世俗的羁绊,回到生命意义的本体。
在“石壁永慧禅寺”,我感受到的是:“揀一片残石補壁,留半轮冷月参禅”的禅意。
在灵岩山寺大雄宝殿后由印光大师亲撰的“有感即通,千江有水千江月;无机不被,万里无云万里天。”透着对世间万物的通透与感悟。
在寒山寺那段关于寒山与拾得的对话:“寒山问拾得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答曰: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让人想起了那句“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明世箴言。
在苏州的那些日子里,我似乎探寻到了这座城市性格构成的最深层次的东西:积淀厚重的历史文化和绵延不绝深入人心的佛学思想。
在这里,你甚至能嗅到一千多年前就萦绕于这座城市空气中的佛学禅味儿。
突然对“吴侬软语"有了新的认识:浓厚的文化积淀,形成了苏州人神气淡定的的气质;绵延不绝的佛教禅意薰陶,形成了苏州人温柔平和的性格,"吴侬软语"正是二者长期薰陶作用的外在表现形式。
无论是在弄堂巷口,还是在乡间酒肆,从人们口中吐出来的皆是轻声细语,在听不懂语气中,仿佛是飘过来的吴越古风。在苏州的市井寻常中分明可以感受裹挟于其中的禅意,瞬间会在脑子里蹦出来一个词儿:口吐莲花。
沉浸在苏州的禅意中,会让人突然联想到一千多前杜牧的那份感慨: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记得那天在斜阳下的石壁永慧禅寺内品茶,俯瞰太湖之上,但见碧波万倾、渔帆点点,波光粼粼,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怀古之情油然而生,不由想起那些筑就这座城市禅意性格的上印下空法师、上明下学长老、寒山大师、拾得大师……
在那些日子里,你会在晨钟奏鸣中被唤醒,在暮鼓震颤的晚风中思索。
尤其在夜晚,还会听到从千秋岁月里传过来的“夜半钟声到客船”的旅人们羁旅漂泊的乡愁,在相隔千年之遥中油然升起与古人意境相同的清冷孤寂、茫然无依的满怀愁绪。
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一直到现在,我还能感受到浸润在苏州空气中的禅意、看见那些高僧大德如明月悬空自在洒脱的身影、于无声处感受到苏州这座城市超然物外的空灵意境。
作者:
李东川,籍贯山东莱芜,出生于重庆,成长于川南。参加工作后一直从事文化工作。有10多万字的摄影论文和评论文章在国家及各级专业刊物发表。1990年由中国作家出版社出版《李东川五言古体诗集》。后致力于散文创作,已创作散文作品800余篇,散文集《旧日时光》已由团结出版社于2021年正式出版。四个老男人联合著书的《老男人的故事》已由香港文艺社出版。20025年荣获“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评选一等奖,并获得“中国当代实力派优秀作家”称号。荣获《都市生活.济南头条》2025年度“十大散文家”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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