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原创小说《珍爱半生缘》/远山 第66---70章
六十六
丹麦行班在F城机场稳稳降落,张弛和艳秋的北欧之旅也算彻底结束了。
他们又改乘飞机飞回A城。当张弛去机场的停车场把私家车开到33号大门,艳秋正站在那翘首以盼。
张弛把大旅行箱搬到汽车后备箱,他们来到机场出口,电子屏显示十二天停车费共计六百六十元,艳秋吃惊地张大嘴巴。
“这、这太贵了吧。”
“政府会说,这是国际惯例。”
“早知如此,不该开车来。”
“行啊,不是图方便省事嘛。”他们只好认头挨宰,乖乖交钱走人。
回到家没几天,张弛便催艳秋去婚姻登记处领证。
艳秋虽表面推推搡搡说不急,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当一个女人,被心爱的男人在屁股后追着结婚,一定是她一生最幸福、最高兴、最自豪的事了。
“你想好了?一旦登记,可不换不退了。”
“你这么好的女人,谁舍得退,谁舍得换,我可不傻。”
“好吧,明天我们登记结婚。”
第二天一大早,张弛早早起床,把早餐准备好,他催促艳秋赶紧用餐,他急着去登记领证。艳秋一脸的幸福微笑,一边吃早餐,一边盯着张弛说,
“其实这样不是挺好吗?你那么看重那一纸证书?”
“这可不是一纸证书,而是作为男人的态度。”
“……”
“当一个男人不喜欢某个女人,不想对她负责,他是会找各种理由搪塞拖延,不去登记。你说是不是?”艳秋认真地点点头,她伸手抓住张弛的手说,
“我跟你去。”
他们走进婚姻登记处,大厅里有十来对新人在排队等候。张弛取回电子排号,跟艳秋坐在稍后的长椅上,他一直死死攥住艳秋的手,生怕她插翅飞了,艳秋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张弛牵着艳秋的手,一起走到登记台。他觉得头皮麻酥酥的,有些晕乎乎的,心跳也仿佛加快了。艳秋则一直保持着微笑。经工作人员程式化问话后,一枚鲜红的印章盖在两本结婚证上。艳秋忙从包里掏出喜糖,分给在坐的工作人员,他们因此得到工作人员的祝福。他们走出大门,张弛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喜糖,我怎么没想到?”艳秋笑而不答。
“还是女人心细。”艳秋仍然在笑。
“现在我们是正式夫妻了,我们找家好馆子去庆贺一下吧。”艳秋点点头。
“你怎么了?不说话,一直傻笑?”
“我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哎呀,我老伴太有文化了。”张弛闻言大笑。
他们去了一家大江户日本料理店,一进门,年轻的女服务员用明快的日语欢迎他们。他们找一个较为安静的地方坐下来。一位女服务员跟过来,张弛边看菜单,边与艳秋商量,他们要了生鱼片、天妇罗、生赤贝、大酱汤、蔬菜水果沙拉、海鲜火锅、乌冬面,张弛为艳秋还要了两瓶日本朝日啤酒,他要了两瓶日本清酒。
二十多分钟后,酒菜陆续端上来,艳秋为张弛斟上清酒,张弛也给艳秋倒了啤酒。他们同时举杯,深情地凝视对方,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干了这杯。”两杯酒下肚,他们的脸红了起来,
“当然,这时候,似乎不该提她,可是若是没有我前老伴,也就没有今天你我的相识,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还是挺感谢她。来,咱们为她干一杯。”他们又喝一杯。
“十几年了,你跟着我受苦了,所以我要自罚一杯。”
“别那么说,没有你,便没有今天的我,是你给了我依靠,给了我归宿,我才得以栖身,所以我要感谢你,报答你。”
“瞧你说的,言重了,什么感谢啊报答啊,那不都是应该应分的吗。”
“当我受人欺辱,是你为我出气解恨;是你替我按最高标准性补缴养老金,才有了我今天的退休金;我父母的后事也是你一手给操办;正因为遇到你,才使我下决心,金盆洗手,不做那肮脏的勾当。你说,我应不应该谢你?”
“不说了不说了,今后我们夫妻俩不说谁谢谁的话,那都是天经地义的。只有一句,让我们百年好合,健康快乐。”
“我喜欢你的健康快乐,更喜欢我们的百年好合。”
“那今天晚上我们是不是一定要好合一回?”
“去你的,老不正经。”
“你怎么也这么说我?”
“噢,对不起对不起,今晚我们一定好好好合。”说着,两个人吃吃笑起来。
六十七
外面下着雪,今年的A城冬季似乎来得早一些。
清晨一睁开眼,张弛看见鹅毛大雪在窗外噗噗地下着,他也懒得起床,也不让艳秋起来,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两个人的裸体在温暖的被窝里很惬意。自打他们登记结婚后,晚上睡觉张弛一直要求艳秋裸睡,开始艳秋很不习惯,可张弛像孩子般任性,非要俩人裸睡不可,艳秋拗不过他,觉得那也没什么大不了,便随他一起裸睡了。
时间一长,两个人竟然习惯裸睡了。张弛上网查询裸睡的好处给艳秋看,没成想,一时的浪漫,竟然有那么多的益处,那何乐不为呢?
“艳秋啊,你讨厌我抚摸你身体吗?”听张弛如此问,艳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这样问?”
“一个男人不想抚摸他身边的女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男人厌倦了那女人;二是男人开始衰老了。”
“我觉得你不老,但不知你是否厌倦了我。”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厌倦你,对我来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老了,没那个欲望了。”
“我不想你老,我想你永远抚摸我。”
“所以有时我傻傻地想,是不是夫妻二人裸体而眠可以延缓衰老呢?”
“哦,你是那么想?对不起,当初是我不理解,对不起啊。”艳秋把脸紧紧贴在张弛的胸膛上。
“我是不是有时很任性?”
“不,你很好,很通情达理,各方面都让着我,这我心里有数,我感谢你。”
“你今天的情绪---”
“也许因为天气的原因,看着外面阴郁的天空,我还真有点惆怅。”
“哦,不管怎么说,以后你想什么一定对我说出来,我是你最真诚的听众。”
“好,我会的。你也一样,我们夫妻间无论什么事,都要及时沟通,免得误会。”
“好的,我保证。来,我们拉钩。”艳秋伸出弯曲小指,他们又勾在一起。
“我该起来做早饭,快十点了。”
“你饿吗?”
“我不饿,你不饿吗?”
“不饿。那就让我们这么躺着,哪怕一直躺到死。”
“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我还想跟你好好过好日子呢。”
“是吗?那好,我现在就给你好日子过。”说着,张弛猛地翻到艳秋身上,抽动起来,艳秋在底下憋不住笑,没过多久,张弛竟然尴尬地下来说,
“莫非真是老了?”
“你可不老,像你这种年龄还能这样,你知足吧。”
“好,我知足。”张弛又亲吻她,感觉那又硬了,他再次上去。艳秋在下面积极地配合他。
六十八
张弛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见电话号码很奇怪,是个从未见过的号码。他稍微犹豫一下,还是接听了。
“哪位?”
“张哥是我,听不出来了?”
“我---”
“耿立国。”
“噢,老三啊。你挺好吗?”
“不好,老哥快把我忘了。”
“哈哈,是老哥不是,嗨,现在老了,反应慢了,你别介意啊。”
“哈哈,跟你开玩笑呢。老哥,你觉得咱公司还可以吧?”
“咱公司?”
“哎呀老哥,这几年公司一直给你分红,你不知道?”
“分红?分什么红啊?”
“是我给你老哥分红啊。”
“给我分红?”
“我一直把钱打在几年前你给我汇钱那张银行卡里。”
“是吗?那怎么行?我也没---”
“老哥你别这么说,记得我当年怎么跟你说的吗?只要我耿立国好过了,我绝忘不了朋友。”
“可是---”
“没有可是,放心吧,那钱都是干净的,你想我能害老哥吗?”
“那倒不能。”
“所以你就尽管放心大胆花吧。”
“嗨,这怎么好---”
“老哥,你找出那张卡看一下咱公司的分红情况。”
“好的,可是那卡让我放哪儿了?”
“哎呀,老哥,红利不会让我打到黑影里去吧?另外我打电话想说,我现在已站稳脚跟,生意上方面步入正轨,老哥你什么时候带嫂子过来看看?”
“好哇,我前年带你嫂子去了北欧,这次带她去你那散散心。”
“好啊,老哥什么时候过来,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办签证。”
“上次我去北欧是九月份,那么还是今年九月吧,那时你有空吗?”
“没问题,一切交给我办。到时候,我让艳春回去接你们。”
“艳春现在在你那?”
“是啊,她过来一年多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老三,咱哥俩有多少年没见了?”
“屈指算来,三四年了。”
“想你啊,我也想赟哥。不知是不是老了,最近有些念旧。”
“我也有同感,我想我比你小三岁吧?”
“记得赟哥是六九年的,比我小九岁,你---”
“我六四年的,比老哥晚来四年。”
“这么说,你也老了,你现在还一个人吗?”
“我现在跟艳春在一起了,哈哈。”
“那好,好好处吧,艳春好像跟艳秋还是表姊妹呢。”
“是的,艳春跟我说过,她很想见见表姐。”
“那好,今年我们秋天见。”
“好的,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一言为定,不见不散。”撂下电话不久,艳秋买菜回来了。
“艳秋啊,那张赟哥给的银行卡你放哪里了?”
“哎呀,你冷不丁一问,我也---”
“你找找看。”
“丢是丢不了,我把所有卡都放在一个盒子里。”
“这可不好,若丢了什么都没了。”
“放在家怎么会丢?你怎么想起那张卡了?”
“刚才老三来电话说,他一直给我分红,还邀咱俩去俄罗斯呢。”
“分红,分什么红?”
“你不记得他说过,等他在那边混好了,要给我发什么干股吗?当时我没当回事,可他---”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他让我们什么时候去?”
“我跟他说了,咱俩前年九月去的北欧,我想今年九月去俄罗斯。”
“九月去,冷不冷?”
“九月的北欧冷吗?”
“不冷啊。”
“所以你担心什么?老三说到时他给办签证,还让你表妹艳春来接咱们过去呢。”
“艳春?她也在那?”
“听老三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现在俄罗斯。”
“这表妹,小时候我没怎么见过,不知现在咋样了。”
“我没说么,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那我俩谁更好看?”
“当然是你了。”
“你说真心话?”说着,艳秋用双手在他腋下咯吱起来,张弛最怕人咯吱,他在沙发上翻来滚去,连连求饶。
六十九
张弛和艳秋去银行查询赟哥的那张卡,里面竟多出三十多万,加之以前存款,合计五十多万。
这世上有不爱钱的吗?如果说有,肯定绝不是大多数。这卡里的钱,虽不是他的劳动所得,是朋友馈赠,当然也不能细究,细究起来就不那么干净了。但张弛不觉得有多大的罪恶感,比起那些动辄贪腐上百上千亿的贪官,他连小巫都算不上。
“艳秋,要不我们用卡里钱买套房子吧?”
“有那必要吗?现在的房子不挺好吗?”
“当年我看你表妹新房很感慨,感慨我干一辈子没能住上那么大房子。”
“嗨,你较那个真就没意思了,房子多大是大?一个人睡觉不足三尺宽。”
“可我还是心有不甘,尤其你跟了我,现在我们有钱了,改善一下居住条件也属正常嘛。”
“我听你的,你说了算。”自打他们有买房的意向后,两个人关心起房源信息来。
张弛去了几家房屋中介公司,登记了购房意向。从此,他们算是被中介人员包围了,他们三天两头打电话,向他们推荐房源户型,把张弛和艳秋弄得头疼。
有一天,艳秋跟张弛说,她以前在沃尔玛工作认识的一个人,现在做了房屋中介。那人向她推荐一套带阁楼的房子,不知张弛是否感兴趣。
“带阁楼的户型,你喜欢吗?”张弛问道。
“我当然喜欢,女人大都喜欢吧。”
“那我们去看看呗?”艳秋跟以前同事约好看房时间。
“你喜不喜欢阁楼?”艳秋问道,
“我随你,你喜欢,我就喜欢。”
“哟,你待我那么好,就不怕把我宠坏了?”
“不怕,你根本不是坏人。”艳秋听他那么一说,又把双手举到胸前,做出咯吱状,张弛一骨碌爬起来,跑进卧室不肯出来。
这几天天气不错,张弛和艳秋乘中介的车看房子。房子坐落在郊区,环境比较幽静,只是周边配套设施还不太理想,离医院又远。
艳秋说,我们买房子要的是好户型,至于离医院远近不那么重要,何况附近医院乘公交也就四站地,十几分钟就到。
带阁楼的房子在顶层十一楼。楼下面积八十多平,阁楼五十多平。阁楼的坡屋顶有四扇天窗,因此阁楼里显得很亮堂。而且阁楼的举架也高,大部分地方能够抬起头来,只是价格贵了些,中介说价格可以谈。
往回走时,中介人员问他们有没有购买意向,他们答应回去考虑一下,并让中介把价格再往下压一压。
经过反复砍价,一个月后,他们买下了那套心仪的房子,接下来就是坚苦的装修工程了。
艳秋要一切从简,她不要表妹家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刮大白、上提角线,地板要复核的,总装修款控制在十五万以里。
张弛与装修公司签了大包合同,但所进物料他必须到场验货,每道工序他必须验收合格后再往下进行。装修期间,张弛还找来懂行的朋友,帮他一起严格把关。
张弛把阁楼作为装修的重点,他把阁楼分成卧室、卫生间、起居室,在起居室装了壁炉,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受到不少朋友好评,他们都说,以后如有新房也装个壁炉。
大半年过去了,张弛选好了良辰吉日,从老房搬去新居,两个月后,他们卖掉老房,如此算来,手里还有一定的剩余。
望着新房,张弛觉得没白活一场,也算是给艳秋一个交代。
有了阁楼,老两口通常大部分时间在阁楼上活动,以前不太熟悉的阁楼,现在竟成为他们的最爱。特别是晴朗的夜晚,他们躺在床上,像孩子似的数起星星来,在大雨滂沱的雨夜,他们注视着天窗哗哗奔流的雨水,明亮的雨丝落在玻璃窗上,犹如溅起四射的珍珠,看到如此鲜活的场景,觉得心情爽极了。因此,他们渐渐养成期盼下雨的日子。
七十
儿子驻在加拿大本公司,原本期限是一年,后来公司又续了一年。两年的时间一转眼又到期了。
儿子的移民不太顺利,近年来,加拿大政府针对中国人的移民申请越来越严格,恐怕还要等很长一段时间。因此,儿子决定回国工作。
昨天晚上,儿子来电话说,他们下个月底回国。儿子要回来了,张弛很高兴,两年没见到儿子,他甚是想念。
尽管现在科技发达,可在网上视频见面聊天,但岂能代替现实中见面时的喜悦。
买房子的时候,张弛本来打算,如果儿子愿意回来住,小两口住楼下,他老两口住阁楼上,那岂不是挺好。但他不知艳秋怎么想,他想找机会探探艳秋的底,如果艳秋不喜欢,他决不强求,毕竟他跟艳秋过下半辈子,因此应该尊重艳秋的意思。
“艳秋,将来儿子回来,来家住可方便多了。”
“是啊,现在的户型,相当两套房,当时买这套房,我便有让儿子来家住的打算。”
“是吗?你倒是想我前面去了,比我超前多了。”听艳秋这么一说,张弛很是欣慰,他觉得没看错人,艳秋真是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好女人。这样女人现在已凤毛麟角,他何德何能,上天竟把这么好的女人送给他,他心里默默感恩上苍。
“只是不知儿子儿媳肯不肯啊。据说现在年轻人都不愿跟老人住一起。无论怎样,顺其自然,你千万不要强求他们。”
“呵呵,他们爱来就来,不来拉倒,我才不死乞白赖求他们呢。”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有时想想,中国的老人够贱的,真不可思议。”
“是传统,一辈留一辈嘛。”
到了月底,张弛和亲家一起去机场迎接儿子儿媳归来。当儿子两口子走出候机大厅,儿媳赶紧跑过来,先跟自己儿子亲热,结果把孩子吓得直哭。
“宝贝不认得妈妈了?”儿媳委屈地掉下眼泪。
“来,让爸爸看看,还认得爸爸不?”孩子还是一个劲往后躲闪,看的姥爷姥姥大笑起来。
“儿子你回来对了,不然我孙子真得不认你们了。”张弛一旁打趣道。
“可不,外国再好,也不如自家土窝窝好。”亲家插话道。听老丈人的话,儿子未置可否。儿媳却反唇相讥道,
“话不能那么说,有条件当然是移民了,毕竟国外无论是自然环境还是人文环境都比国内好多了。是吧老公?”儿子还是未置可否,只是笑笑。也许他不想当大家面忤逆丈人吧。
当儿子一家来到张弛新房,儿子儿媳夸赞了一番。尽管网上视频见过这套房子,毕竟赶不上身临其境来得真切。
艳秋忙里忙外招呼道,
“你们愿意的话搬来一起住,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嗯,我看可行。”儿子笑道。
“我们可不敢打扰爸妈的二人世界。”儿媳调侃道。
“什么二人世界,老夫老妻,我们欢迎你们回来住。”
“行,以后如果时间晚了或者不想回去了,我们就住这儿。”儿子讨好地说。
刚才儿媳说了一嘴爸妈,可是儿子从未叫艳秋一声妈,对此张弛觉得有些尴尬。可他又不能强求儿子叫艳秋妈,还是顺其自然吧,他相信以艳秋的为人,她不会挑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