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大兴安岭第二家乡1

李洪君

李衡住在蛮荒的大兴安岭东北山麓，天高皇帝远，有时只能从收音机里听到些国家的消息。“四人帮”倒台，确实使李衡舒了一口气。但李衡仍过着自己的原始生活，家的味道，老婆的体贴温柔，女儿的降生，家的安舒使李衡安分起来。李衡又把父母和弟弟妹妹接了来，就想终老山林。谁知？人生无常！

1976年的冬天，李衡的女儿出生了，李衡给她取名叫“宁宁”，有了女儿的家，更显温馨。听到女儿“哇、哇……”的哭声，才是家的活力、家的味道；看到老婆哺乳孩子的神情，是那样的温情，那是女人的母爱，更显女人的美。有个温馨的家，是多么美好啊！颠沛流离五、六载，李衡终于有老婆孩子了。李衡深爱着自己的老婆孩子，李衡无比珍惜自己的家。劳累一天，回到家里，看到温柔体贴的妻子，看到带给家庭希望的孩子，是那样的放松、甜美和幸福。家是男人避风的的港湾。

添孩子前，李衡就给父母、岳父母分别都去了信。做母亲的都惦记自己的孩子，李衡岳母接到信回信说要来。老婆刚生了孩子，李衡实在离不开，就安排桦树林焦姨、焦姨夫接站，把李衡岳母先接到他家里，再给李衡捎信去接。李衡还是离不开，就安排谢大舅的孩子谢遵兴兄弟赶着牛车到桦树林焦姨家去接，已是冬月天，带着两床被子，还带着大衣服。李衡嘱咐遵兴兄弟说：

“兄弟，劳累你了！回来的路上，一定要记住用被子和衣服给我岳母围好，老太太，从关里来的，不抗冻。”

遵兴兄弟说：“李哥，放心吧。”

到桦树林60里路，牛车来回要用两天。第二天回来，还记得是阴天，还飘着雪花，刮着北风，天冷的很，李衡一直在挂心。傍晚，终于回来了。

李衡把岳母接到屋里，说：“大娘（我们老家，那个年代管岳母都叫‘大娘’），冻坏了吧，叫你受罪了！”

岳母说：“是够冷的。”说着，就顾着她娘仨（还有孩子）亲热去了。

李衡说：“遵兴兄弟，你收拾一下车，我做饭，咱俩喝两口。”

李衡炒了两个菜，又做的炝锅疙瘩，里面又打了几个鸡蛋。记得岳母直夸做的好吃。

李衡和遵兴兄弟喝着酒，李衡说：“兄弟，叫你受累了。来，多喝点酒。”

遵兴兄弟说：“今天也是冷，我到没事，咱年轻。把大娘冻得不轻，路上大娘下车方便了一下，冻得裤子也提不上了，车也上不去了。我帮她提上裤子，把她抱到车上，给她围好，多亏你带的被子多。”

李衡说：“多谢兄弟了，今天得有零下30多度，从关里刚来，真的受不了。谢谢你了！”

遵兴兄弟说：“李哥，怎么这么多客气话。咱弟兄还用客气吗！”

岳母是一位豁达而勤快的人，也没有那些小事事，她们亲娘俩在一起都亲不过来，整天围着孩子转。李衡巴不得有老人在跟前，更显家的味道，家的温暖。可恨的是，那时的生活还比较困难，一切都在开始中，刚刚建立的家庭，刚刚建立的屯子。还好，李衡为集体开了20多公顷土地，都有饭吃了，喂了一头猪临过年杀掉了，有肉吃了。李衡有时出门回来买点东西，岳母也舍不得吃，有时还说李衡花钱。那时的老人、包括我们这一代都是从苦难中过来的，温饱都是问题，特别是“三年灾害”，没饿死，能活过来都是命大的。所以，李衡的岳母来到以后，看到能吃上饭，就感到很高兴。

李衡的女儿长得漂亮、聪明、惹人爱，李衡在家没事的时候就抱着女儿，“宁宁、宁宁”的叫着、哄着、逗着孩子玩；妻子的贤能淑德，岳母的豁达明理，感到一切是那么的温馨、甜蜜，特别是对久久颠沛流浪的李衡，更觉家的幸福。

李衡的岳母在这儿呆了有10个月，第二年秋天的时候，李衡的小两桥（又叫连襟）突然到家了。李衡不认识，但是李衡岳母和老婆认识，是他们一个村的。他说：他和小妹（小姨子）有李衡岳父主持订婚了，来接岳母回去办理结婚。

李衡说：“来了就住几天。”

我们喝酒吃饭，李衡问他怎么找来的？他说：

“我装着地址，到桦树林下车，又坐车到了煤矿，我就打听着朝这走，对面山坡上有个屯子，我打听太平屯，他们指给我说：‘河对面就是’。”

李衡说：“你怎么过的河？”

他说：“我凫过来的，没想到水这么凉，过来腿都抽筋了。”

李衡说：“你吓我一跳，‘近怕鬼、远怕水’。刚下过大雨，水又大，又凉，这是条小河，可是一下大雨整个甸子都是水，河中央的水流的很急，不能随便下水，特别是一个人，出事都没人知道。你怎么不来个信，让我去接你？”

他说：“我想，有地址还能找不到吗！”

李衡说：“你平安过来了，谢天谢地！”

连襟老弟在这儿住了几天，非要走，岳母也不得不走了。李衡把他们送到桦树林火车站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