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惊蛰凌晨的梦
作者 陈年红
题记:扁马系列号外之四十四
雨水那天凌晨,文聿立驮着我和马东河进入三水的梦境,亲眼目睹了三水牠们被软猬甲锁了屁股,气急败坏的情形。
据文聿立说,三水在梦里被锁了屁股之后,醒来在现实中感觉不到异常,不过真的不能和马叉虫亲热,一旦有所动作,先是变成狗,接着软猬甲显现,把对方扎的鲜血淋漓。如果和梦里出现过的马叉虫亲热,两人同时被扎。牠问了牠那几个腿子,牠们也一样。对此,三水气愤不已,发誓一定要找到牠师傅,要到钥匙,解除对牠的封锁,让牠的二爸和野婆娘们的二妈好好亲热一下,并且要用钥匙拿捏腿子们。至于文聿立,三水恨的咬牙切齿,牠认为文聿立引狼入室,让二爷看了笑话。同时也对马东河不满,作为朋友,为啥不制止师傅对牠二爸实施的封锁行为——那软猬甲,可是根据你马东河画的做出来的!更可恨的是,那个冈板日巛,为啥在制作软猬甲的时候,要给牠也算一份?
文聿立说他感觉到了普德苕的愤怒。这家伙和牠的野婆娘韦十枣同时被锁。本来带韦十枣梦里去血蚊馆,是炫耀自己的能力,不成想牠俩的裤裆被锁了。醒来后牠俩试了一下,结果关键时候,软猬甲威力显现,钢刺把这俩货交裆扎烂了,偷鸡不成蚀把米。韦十枣被撩拨起来,又解不了渴,还把牠二妈扎烂了,气愤至极,日娘道老子的诅咒普德苕一万代祖宗。
恶永昭做的更绝。牠让三水给牠解痒,结果两人都被扎了。恶永昭试了几把钥匙,都没有打开锁子,一怒之下,找了个起子想别开这把锁,结果这把锁没有别开,倒把牠二妈捅坏了,正在叵烦,三水看见牠那里流血,又惊又喜的问牠是不是来月经了,祝贺牠返老还童。恶永昭认为三水讥笑牠,一怒之下抄起三水从牠表爷爷辛涵礼那里扁马来的凳子,趁三水不备,恶狠狠的砸向三水的狗头,把三水打倒在地,拿过起子去别三水的软猬甲。被师傅施了法术的软猬甲丝毫未损,却在三水牠二爸上戳了个血窟窿。三水吃痛,本能的伸手去捂,软猬甲上的铁刺把牠的前蹄扎的鲜血淋漓。
文聿立絮絮叨叨的在电话里给我说这些事,把我差点听吐了。我让他别说了,他就威胁我,要让我惊蛰那天凌晨睡不了安生觉,一定把我带到梦境里看三水在干啥,管我乏不乏。文聿立的自私让我愤怒,我直接甩给他一个字:“滚!”
3月3日是元宵节,禁燃禁放工作持续进行,晚上要进行到凌晨一点,4日正常上班,疲劳感让我晚上睡眠质量极佳。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睡眠世界的黑暗里出现一丝异色:出现了淡淡的绿雾。我知道,文聿立来了。果然,绿雾渐浓,慢慢聚集,绿色的人形显现,由飘渺变得充实,最后凝聚成实体,浑身绿的发亮,一个猥琐的绿人儿站在我面前——不是文聿立,还能是哪个尪㞎啖?
这货戴着招牌式绣着“鹿韭子”三个字的名牌绿色内裤,眼窝从那两个剪开的窟窿露出来,他看人的时候,那两个洞洞显得特别滑稽。这货盯了我一眼,开始鼙干:“我说牠二爷啊,该看看你干孙子在梦里干啥去了。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也就是5号凌晨了,今儿个是惊蛰,你干孙子三水,在梦里召集一群扁马,布置工作呢,咱们去看看牠们把雨水那天梦里戴上的软猬甲怎么处置。”我瞪了他一眼:“看你幸灾乐祸的㞞式子,我严重怀疑软猬甲是你给三水牠们弄的,最起码上面的铁刺是你弄的,最不济主意是你给三水牠师傅出的!”文聿立吓得连连摆手:“不敢胡说,要是三水听到了,这仇就越结越深了。不说了,咱们走吧,三水的梦里,一定有好戏看。”说罢这货就地一滚,变成了一头小毛驴,不是草驴,是叫驴,只是那驴头,看着眼熟,和三水有七分像。
我也不客气,翻身上了驴背。这货直接冲到电影院十字,进了文化宫,来到二楼,用右前蹄踏开第一间房门,先来了声高昂的驴叫,又口吐人言:“马东河,赶紧出来!”
工作室里的马东河,正在做画。他灵感来时,给我传承的养生酒做了一幅画,意境颇佳,把他自己都感动了,正在得意,被串门来的猪名(著名)诗人黑子发现,这家伙学了一下孔乙己,大叫一声:“抢画不算抢,叫拿!本人收藏了!”拿起来就跑。为了给我能拿到这幅,马东河梦里都不休息,再画一次。他正沉浸在创作中,被一头驴命令,场面有点滑稽。可是看到骑在驴背上的我,噗呲一笑:“又要去哪里?好了,我和你们去,体验一下生活。对了,让我把文房四宝拿上,看这个热闹,我三水哥那儿,我得留幅画,要不然牠会生气的。”说罢走出门来,也不客气,直接翻身上驴,和我一起挤在驴背上。小毛驴下了楼,来到院子,腾空而起。
院子里几个半夜不睡觉的夜猫子,看见小毛驴飞上了天,疯狂喊起来:“快看快看,马东河骑着长人脸的小叫驴,张狂的飞到天上去了!”
转瞬之间,文聿立牌小叫驴,来到了哥金甲二血蚊馆门口,文聿立让马东河下来,自己从大门进去;他驮着我,纵身一跳,上了那块写着“扁马依然是最神圣的事业”的大石头,这时候的场景是:一块棕红色的大石头,顶上站着一头脸像三水的小毛驴,还是叫驴,叫驴的第五条腿,不知羞耻的吊下来,挨在石头上,如果是在地面上,这头驴就是典型的“㞗拉地”,可是在石头上,只能叫他“㞗拉石”。
我骑在“㞗拉石”背上,朝院子里望去,院子里“人”头攒动,却一片寂静。恶永昭坐在放着“收礼台”桌牌的一张课桌前,沉着个脸;院子的中间,并排的两个去势台,叫驴去势台空着,仔猪去势台上站着普德苕,台子下面,一左一右立着韦十枣和陶月稗。三水则猫在房子里没有出来。
普德苕环顾四周,刚要开口,大门口走进来马东河,牠赶紧活道的招呼东河:“东河大师好,来了就来了,还拿着画画的家具!”这招呼打的,明着是和马东河打招呼,实则是给屋子里的三水提个醒:马东河来了!
果然,三水赶紧迎了出来:“东河啊,你来了,赶紧进来坐,喝茶喝茶,你能不计前嫌,我很感动,既然来了,按照惯例,你得给我送礼,今天是双份礼,你也不例外,你就给我画两幅画吧,让我发个小财。”就生拉硬拽的把东河拉到屋里了。
院子里,普德苕端出一副大人物的架子,抬起头仰望星空,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傲慢的开始鼙干:“弟兄们,我是扁马界二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普德苕!”话音未落,底下嗡嗡声一片,一句话穿透力极强的从扁马群里飘了出来:“去你妈的,你在韦十枣之上就行了!”众人顿时哑火,普德苕旁边的韦十枣不干了,牠扭了一下水蛇腰,高声怒骂:“谁刚才鼙干?!有种站出来!普德苕在你妈的屄之上呢!”现场寂静片刻,然后爆发狂笑!
普德苕站在仔猪去势台上,抬起双手,做了个朝下压的动作:“肃静,肃静!都不要鼙干了,听我鼙干!”牠清了一下嗓子:“今天召集大家到梦境里来,有重要议题,其中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把给三水大屎带的礼物,缴到恶永昭那里,交两份!前天元宵节,本来是要召集大家的,元宵节是我们中国人的情人节,我和三水大屎商量了一下,我们的野婆娘要和我们过节,就不召集了。但是,礼节不能少,所以今天你们要把元宵节礼物补上。我再重申一遍,谁不拿两份礼当全家是猪!”
台下的猪癫疯,愤怒的跳了出来:“普德苕,你鼙干你大的锤子呢,谁不拿就变成你大!你这是侵犯本人版权,那就让牠们再给我拿一份礼当,给三水拿啥就给我拿啥,做不到驴矢你妈!”话音刚落,大石头顶上文聿立的“㞗拉石”,剧烈的跳了一下,几滴秽物流到了石头上。
普德苕瞪了猪癫疯一眼,慢悠悠的拧开一瓶农天山泉,轻轻抿了一口:“猪癫疯说的猪言猪语大家不要计较,我现在说第二件事!我们雨水那天凌晨,在梦境里被三水大屎的师傅伏击,直到现在,我和韦十枣的二爸二妈,被软猬甲锁着,平时看不出来,可是我们要受活的时候,这玩意就显露出来,阻碍我们的好事。我以为这梦里的事当不得真,也就没有认真对待。可是我和我亲爱的韦十枣动情的时候,才发现这玩意是一个恶魔的诅咒,它竟然真实存在!我们刚一实操,这玩意显现,把我二爸和韦十枣牠二妈扎烂了!我去包扎,小诊所那个刚毕业的碎娃,大声问我是不是来月经了,把我弄得下不来台!不过,我也不想下台,我最近弄了个草鱼儿村的副主任,还继续兼着北小巷的巷长!所以下不来台我喜欢!虽然村里人嫌我吃相难看,把副主任叫成了‘猪人’,可他们都不敢把那个‘副’字叫出来!跑蹄了跑蹄了!言归正传,今天的第二件事,就是如何解决我们被锁的事!”
底下嘘声一片:“让始作俑者骚狗矢哈的贼三水出来!出来!”
三水安顿完马东河作画,从屋子里出来,上了叫驴去势台。普德苕殷勤的递过自己喝了一口的农天山泉,三水接过喝了一口,疑惑的看了看普德苕:“今天这水是不是过期了,怎么有一股口臭的味道?下次注意日期。”牠把瓶子递给普德苕,看了一下众扁马:“弟兄们,雨水那天的事,我有责任。但是,你们责任更大。你们在外面鬼混,我鼓励你们。可是看看你们,把主意打到本人头上,我老婆劳斐㛘,我的野婆娘阿姆和应子、我碎妈阿雲、我好不容易勾引来的猪癫疯牠老婆,还有我强行霸占了的外地来的打工妹小黄和小易,你们用钱用力,和牠们都鬼混了!我不把你们锁起来,对得起我自己吗?这次行动,我有两点失算了,第一,我没想到我师傅把我也锁起来了;第二我原本计划,把你们锁起来,我把钥匙拿在我手里,我想用谁,就打开谁锁子,你们谁要和老婆老公亲热都得来求我,我就有礼可收,我就能牢牢的把你们控制起来。可是理想丰满如劳斐㛘,现实骨干像骚阿姆,人算不如天算,老不死的不但连我一起锁了,而且把钥匙拿跑了!”
三水话音刚落,众扁马立即大声质问:“你嫌我们玩你老婆和野婆娘,那你为什么把我们的老婆和野婆娘先玩了?!你狗矢哈的不要脸!”说着说着,就有人挽起了袖子。
眼看着局面要失控,普德苕急忙开了腔:“今天是要解决被锁的问题,不是白是非,更不是惩罚谁,你就是把大屎做成红烧狗肉吃了,也解不了你二爸二妈的锁,你们就一直憋着,直到憋死!其实三水也是受害者,恶永昭想让三水给牠踏个蛋过过瘾,结果两个家伙都受伤了,三水的大肠和尿泡都扎透了!”
扁马们安静下来,普德苕继续鼙干:“所以啊,我们要分清主次,现在,咱们给三水要个主意,怎么把锁子打开?”牠转头看向三水:“大屎,你说怎么办?”
三水看了一眼普德苕,胸有成竹:“我比诸位着急多了,你们每人一个老婆,我除了老婆,骗来的野老婆一大堆,牠们都要我去踏蛋,这一锁,过不了瘾,情绪很大!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还得是我师傅!当年我找他去学法术,我这人聪明嘛,一点就会。我学会法术,感觉很简单,就把给他带的那盒1毛9的宝成烟和7毛钱的碾道家养生酒拿回来了。他心里有气,所以这次我暗算你们,他老㞞借机把我们都暗算了!我就说他咋答应的那么痛快!”底下的腿子们,听了三水一番话,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仔猪去势台上的普德苕,立即接过话:“所以啊,这事情还得是去找老师傅!但是,不能空手去啊!礼物肯定是要有的!今天是惊蛰,虫虫们都动了,我们也该动动了,我们的钱包也该动动了!”
三水接过话题:“我扁马来的钱,都花给野婆娘了,现在拿不出钱了。所以,这个事,还得大家众筹。”
普德苕抢过话题:“咱们可以附条件答应三水大屎的众筹请求。所谓众筹,就是我们大家凑钱,让三水去找他师傅,牠那怕磕头下跪,吃屎喝尿,说动牠师傅,把这个锁,给大家打开。牠要是不答应,咱们现在就骟了牠,你们看,牠现在就在叫驴去势台上,咱们就当骟叫驴呢。”
三水接过话题:“好,一言为定!每人给我拿两千元,我去找我师傅,让他老㞞赶紧过来,给你们打开锁子。那时候,你们就各自寻找快乐去吧,就算把我野婆娘全部领走我也不鼙干了!”
众扁马闻言,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面面相觑。就这样鳖瞅蛋了好长时间,猪癫疯终于忍不住了,只见牠一咬牙一跺脚:“我认了!两千就两千!三水,你要是敢骗我们,让叫驴矢你妈!”
随着猪癫疯这一嗓子,大石头上文聿立牌叫驴的‘㞗拉石’剧烈跳动,更多的秽物喷射到石头上,他发出了“昂昂昂”的叫驴之笑。普德苕和陶月稗迅速反应过来:“石头顶上有个叫驴!肯定是文聿立!”猪癫疯也跟着叫起来:“大屎牠干二爷在驴背上骑着!他们看咱们的笑话来了!二爸被锁住的事都知道了!”
三水大喊一声:“别让文聿立跑了,抓住他们!”众扁马迅速扑向那块刻着“扁马依然是最神圣的事业”的大石头。
文聿立牌叫驴轻蔑一笑:“去你妈的!”腾空而起。这货不学好,逃跑前猛地冲向地面,伸出二爸,在三水嘴上怼了一下,给牠踏了个蛋,给三水呲了个满嘴。又冲过去,依次给普德苕、猪癫疯牠们嘴上踏了个蛋,然后腾空而起,飞回自己的梦境。
回到自己的梦里,文聿立从小叫驴变回人形。我气愤的质问文聿立:“你老㞞不地道,为啥又把马东河撂在血蚊馆了?”文聿立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习惯成自然。”然后飘然而去。
早晨七点闹钟响起,文聿立的电话也跟着来了,不等他说话,我就给他开了腔:“青山依旧在,毛病永不改!你狗矢哈的,又在梦里把马东河丢在血蚊馆了!”这货尴尬的笑了笑:“大屎不是拿东河没办法么?年过完了,我鼙喰了,你请我吃个饭吧。”我没好气的对他吼了一声:“你给三水他们都踏了个蛋,过了把流氓瘾,你受活了,把难畅丢给别人。自私自利的家伙,滚!”
我给东河打了个电话:“唉,文老㞞就是这德行,没办法。你啥都好着吧?”东河笑嘻嘻的回答:“没事,好着呢。给你画的那幅养生酒的画,让黑子抢去收藏了,我拍了照片,给你另画一幅。”
东河的义气让我感动,我冲着电话说了声:“你画啥酒请你喝啥酒!”
2026年3月5日(丙午惊蛰)
注释
1、关于扁马的梦境。
2、三水的前蹄:三水的手。
3、眼窝:北蟒塬土语,眼睛。
4、㞞式子:北蟒塬土语,丑恶的嘴脸。
5、大:北蟒塬土语,爸。
6、白是非:北蟒塬土语,辩是非。
7、梦境非现实,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