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会写诗的人,却总被人问起对诗歌的理解。这问题轻轻落下,却在心底激起涟漪——那种对诗歌说不清道不明的骚动,像极了沙漠中的脚印:凌乱,茫然,有些措手不及。
可心中分明有火。炽热的向往被点燃,深一脚浅一脚地,我想,诗歌或许就在远方等着。
于是跟着走吧。
蹒跚着,追逐着,我来到沙漠。
茫茫风沙,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壮美,也孤寂。同伴们累了,不愿再走,风沙迷了双眼。可我不甘心——我想看看,沙漠究竟是什么样子。
深一脚,浅一脚,继续向前。
途中听说,前几日有位科考队员在此失踪,仍在搜救中。我停下脚步,默默祷告:愿生命有奇迹。
那一刻忽然明白,前行,是探索,是渴望,更是对生命的敬畏。而敬畏本身,就是活着最深的意义。就在这时,一只蝴蝶翩然起舞,在沙漠中轻吟浅唱。我望着它,仿佛看见一个灵魂,在树梢悄然升起。
继续走。
黄沙地上,竟出现一排排小树。树旁有槽,槽里半埋着透明的管道,汨汨流动。树儿贪婪地吮吸着——哪儿来的水?这贵如油的水?
坎儿井。
这地下长城,如巨龙葡伏,从雪山上叮咚奔腾而来,蜿蜒穿行于沙漠底下。水缓缓流淌,沙漠便有了生机。我忽然想起郭玺三代人的坚守,想起孙国友愚公移山般的执着——他们在沙漠植树造林,意气风发,让茫茫黄沙长出一片绿荫。
坎儿井愈发欢唱。那水声,是抗衡沙漠的勇气,是扎根大地的决心,是绵延千年的智慧。
不知那位失踪的科考队员,是否也曾在此驻足?是否也见过这汨汨流水,听过这坎儿井的吟唱?
笔尖沙沙,手腕灵动。在沙漠中走过一遭,被风沙洗礼过,被流水浸润过,我与诗歌,终于相遇。
这,便是我对诗歌的理解。
如今,沙漠已种上蔬菜水果,甚至种上了水稻。不再是梦。
绿色的画卷,在沙漠中展开,延伸。
而我的诗,也刚刚写下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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