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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春信至》
文/天宇
风里还裹着冬末的余寒,却在某个清晨,忽然听见檐角的冰棱“叮”地一声坠下,碎成满地清光——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就这么踩着春的鼓点,翩然而至了。
老辈人总说,龙是司掌风雨的神灵。蛰伏了一整个冬的它,会在这一天抬起头,抖落满身霜雪,将甘霖洒向人间。于是,村头的老槐树下,总有人对着东方的云霞轻声念叨:“二月二,龙抬头,风调雨顺不用愁。”那声音里没有祈求,倒像在跟一位熟稔的老友打招呼,笃定里藏着岁月沉淀的踏实。
这笃定,是田埂上踩出的硬茧给的。农人们扛着锄头走向田野,脚下的泥土还带着冰碴,却被阳光晒得渐渐松软。他们知道,龙抬头的时节,正是春耕的序幕。种子在仓里跃跃欲试,犁铧在墙角闪着冷光,连耕牛的哞叫都带着蓄势待发的劲儿。风调雨顺的期盼,从来不是空等,而是把每一寸土地都焐热的踏实,是把每一粒种子都揣进怀里的珍重。就像那句老话,是盼头,更是底气——有龙抬头的吉兆,有双手耕耘的勤恳,何愁年景不顺?
这份底气,落在晒谷场上,便成了“五谷丰登乐悠悠”的踏实欢喜。谷堆在墙角堆成小山,去年的收成还在散发着稻香,孩子们追着风筝跑过晒谷场,笑声撞在谷堆上,又弹得老远。老人们坐在石墩上,看着饱满的谷粒,皱纹里都盛着笑意。五谷丰登从来不是一句空话,它是春种时滴进泥土的汗水,是夏锄时晒红的脊梁,是秋收时压弯的扁担,最后都化作了碗里的饭香、囤里的粮,化作了一家人围坐时的安稳,化作了邻里间分享新麦的热络。这份乐,是劳作后的踏实,是丰收后的从容,是日子里最实在的甜。
而这份甜,又总带着对未来的热望,于是人们又念:“二月二,龙抬头,神龙赐福马上有。”这“马上有”,不是凭空而来的运气,而是对生活的热望,是把期盼化作行动的勇气。你看,街边理发店的师傅正忙得不可开交,人们趁着龙抬头剃龙头,剪去旧岁的疲惫,蓄起新岁的朝气;灶台上,春饼的香气正飘出来,薄如蝉翼的饼皮裹着鲜嫩的春菜,咬一口,满是春的鲜甜。神龙的赐福,从来不是虚无的馈赠,它藏在春回大地的生机里,藏在人们为生活奔忙的脚步里,藏在每一个为美好而努力的瞬间。
龙抬头的风里,已经没有了冬的凛冽,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拂过田野,拂过村庄,拂过每个人的心头。它吹醒了沉睡的种子,吹绿了干枯的枝桠,也吹亮了人们眼里的希望。风调雨顺的期盼,五谷丰登的欢喜,神龙赐福的热望,都在这一天拧成一股绳,化作对生活最真诚的礼赞。
抬头望,天上的云正缓缓舒展,像极了龙昂首的模样。而脚下的土地,正孕育着无限的生机。这人间烟火里的故事,从来不是靠运气书写,而是靠双手耕耘,靠热望支撑。龙抬头的吉兆,是春的号角,更是奋斗的序章——只要心里有盼,脚下有路,何愁春风不度,何愁丰年不来?
此刻,风正暖,春已至,龙已抬头,所有的期盼,都在奔赴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