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与豆子
文｜董小兰
一上班，同事带来豆子香喷喷。大家感叹着二月二又到了，随口问起吃豆子的来源，竟都说不甚清，一查才知。传说武则天称帝触怒玉帝，玉帝下令三年不降雨。 龙王不忍百姓受苦，偷偷降雨，被压山下，留咒：“金豆开花，龙王升天”。 百姓发现炒黄豆/玉米爆开像金豆开花，二月二家家户户炒豆，玉帝赦免龙王，从此成俗。
我们小时候，每年的二月二至少会炒玉米豆。到女儿小时，我嫌麻烦要买花样多的，我母亲有些不高兴，几次欲言又止后才说，家里炕了花花（豆子上留的火色痕迹，形成花样），娃娃不出花花（疹子之类的疾病，也就是不生病）。于是，炕棋子豆又成了母亲最快乐美好的时刻。
棋子豆，就是面豆子。把面团擀薄，撒上芝麻，切成四方或菱形的小小块，四方的轻轻摇滚去掉棱角，再一起筛去浮面，入铁锅小火翻炒。等香气飘满整个屋子，旁边的女儿早已转着圈地搓手摇手，一个劲地保证“绝对绝对熟了，我在屋里先闻着一会了才过来的”。母亲气定神闲，只呵呵地笑，一直等到锅边的白气只剩丝丝缕缕，才悠悠起身。刚倒在案板上要摊，早有人抢了几粒丢进嘴，又是哎呦哎呦又是嘶嘶吸气，却还是烫了舌头。母亲护着孙女，摊好，捏少许，双手倒换着吹凉，才递过去“咱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都是你的”。那灼烤的麦香，酥酥的口感，脆脆的声音，像糖豆一样的精巧，是吃饭挑剔的女儿最香甜的念想，也是我最让她多吃的零食。
女儿订婚那天，母亲在电话那边直哭，嘴里却反复地说，高兴肯定高兴，啥都好啥都好……就是到底远的么。女儿结婚，母亲没看到。次年的二月三，是她到外地工作的第一年，晚上我想问问她那里有没有卖豆子的来吃。一视频，微肿着眼睛的女儿说她昨下午忽然特别特别难过，非常非常想姥姥，大哭半天以至陌生的邻居来问。我一惊，不觉黯然，那许是母亲跨山过海地去看她的外孙女了。因为我们本地有个风俗，姑娘出门后的第一个二月二，娘家要极其讲究的送豆子。需把各种豆子，装满一大篮子，上面盖上油炸的许多面花（这是我母亲的拿手绝技，当年村里都请她帮忙），再由几位长辈隆重地送去婆家，因为婆家的街坊也会都来讨喜。寓意把女儿和外孙子一生的坎坷，都给提早给——散了化解了。母亲最心疼外孙女，生前曾念叨过她远嫁如何送豆子，当时我们还笑话……
今年姐姐即将喜提孙子，若是母亲在世，家里的豆子香，将该是如何的浓郁芳香……
作者简介：
董小兰，宝鸡市凤翔区作协会员，爱好文字和音乐，喜欢记录和感悟生活的点点滴滴。
(审核:杨舟平)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