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壁古树
文/刘永前
王村西门外,有一棵老皂角树,树围有几搂之粗(几人环抱),每逢路过此地,过往立客,总要停車止步,怀着一种崇敬面壁古树,久久不想离去。丈余大的树冠,垂挂着无数长长的皂角,身姿气势,十分壮观,充盈着一种气场与魔力,令人顿生激情与奋勉。
皂角树年纪有多大,村子里和邻村都没人能说清楚。问起长者,村中八九十岁的寿星也说不来根梢。有路人询问树龄,自豪归自豪,知情者只能说他爷爷的他爷爷……他爷爷的他爷爷时就有此树在此生长,就象过了百岁的老人,一般不说自己岁数多么大了,而是微笑不语,或说自己已经记不起了。冲破一百大关,便不需说岁数了。人们只知这树年岁已久。
皂角树是村中的功臣。试问,村中几百户人家,还有周边村庄,那家那户没受过皂角树的恩惠?早先,庄稼人用不起肥皂、洗衣粉,化学洗涤之物,乡下很少见之。一是奇缺,二要化费,皂角树便成为庄稼人,取之不尽的廉价洗涤原料生产基地。到了时节,树上密密麻麻一虎匝多长的皂角,是洗涤衣物、铺盖的首选之物,既实用,也方便。村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娘奶婶姨,端一大盆衣物,放在树下,先折一堆皂角。不会爬树者则端来木梯,性情粗放者,则是找来一根长棍,站在地上打皂角,打的遍地落叶,满地皂角,然后捡起一捧皂角,撩在衣前襟内,兴高采烈的去了池塘。
洗衣物,还有两样专用工具——洗衣板和棒锤,同时是制造洗涤液的设备。把皂角在水中泡湿泡软,放在洗衣板上锤碎,等浆汁出来后涂抹在衣物上,加水反复搓洗。皂角没有化学添加剂,自然天成,洗出的衣物不单干净,气味也非常好闻,清香浸人心牌。多少年来,多少代人,庄稼人都在皂角树身上得益,自然把皂角树也看得非常贵重。村上有许多树木,刚长成材料,有的被当檩条或椽子盖上了房,有些娶媳妇嫁姑娘被做成家具,更有甚者被当硬柴烧锅,唯皂角独受特殊待遇,不得损伤侵害,有功之臣,成了村民心中之神灵,享受特别的关爱与守护。皂角树,不仅在本村,在方园的邻村也很有名气,十分受人敬重。甚至,谁家有了喜事,都要给皂角树栓条红绸带,以示尊重。皂角树不求回报,用心血之果食赐爱于众,造福广普,深得民众念恋之情。
后来,因为一次雷电,皂角树被从顶到根严重劈裂,一个整树被无情地分成两半。村人都十分忧心,老龄的皂角树,饱经蒼桑,能否经受住这次突如奇来的沉重打击,人们进出村庄,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端祥树容的变化,祈祷千万不要有何意外和不测。孩童们並不管不顾,只图玩个痛快,大树被雷电从中一分为二,形似两块溜溜板,孩子乐此不彼,放学便来到大树下,把这里当成游乐场,争相爬上溜下,玩的不亦乐呼。有大人走过树旁,便厉声吆喝、斥责,孩童们吓的四散而逃。一棵树,揪着全村人的心。
皂角树受了重伤,对它的正常生长无疑会有一定影响,能否保住性命,也很难预料,许多枝叶很快干枯或发黄,村民眉头凝重,若如家人逢难。生命是微弱的,生命有时候是奇倔无比的。皂角树,在经历了灾祸之后,仍然精神不倒,坚强地挺立着。来年春天,人们喜出望外,到了树叶绽放的季节,人们自然首先关注的是皂角树的生长情况。天不妒美,有惊无险,皂角树青春如初,只利有两个半面的树身上,枝叶繁茂青葱,生机盎然,让过往之行人心绪振奋,看到了奇迹,生命的脆弱只是表象,而生命力的顽强则是一种不可抑制的内力和精神。观者,无不震撼,为之感叹。
离乡多年,再没有看到大皂角树的机会,多年不曾与之谋面。近来,听说王村折迁,皂角树的命运又将如何?不得而知。不知它老人家健在与否?每每去近郊,漫行在旷野或村舍之时,不免念及起老皂角树,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特殊情感,仿佛皂角树的身影,总在心头泛起,犹如近在眼前,象一座神塑。其实,任何为尘世间赐爱和送福的人和物,都会被人们永远记取,刻铭于心。友人讯,拆迁的村子都正忙着作村志,记人记事记物,给后人留个念想,王村的村志,该不会少了大皂角树的精彩一笔吧!理当浓墨重彩。
作者简介:
刘永前,(木匠刘)男,陕西咸阳人。鲁迅文学院(函授高级班)学员,北京大学作家班学员,中国作家杂志签约作家。曾为文化部中国乡土文艺协会文学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中国乡土文艺网《作家之窗》副总编。一九七七年出席陕西省第四届故事会讲暨创作经验交流会;一九八四年报告文学获咸阳五四青年文学奖;尔后长篇小说、中篇小说、短篇小说分获《中国作家》《小说选刊》《中国作家绵山杯》等全国征文奖5次;散文、诗歌、报告文学、游记、歌词等获中国散文学会、文化部中国乡土文艺协会、北京写作学会、绿我中华(政府)郦道元杯、三亚杯、及京、冀、黑、晋、秦、鲁、辽、桂、琼、等区域注流媒体全国征文奖20余次。诗歌《呵!我枕着黄河入梦》被中诗网专页推出; 书评入选人民日报网首届全国党政领导书评大赛百强;前期以纸媒为主,2017至今在新浪微博推文散文、诗歌、小说、随笔2500余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