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玉峰先生的这两首散曲,更在于其社会批判意义。在当今这个信息爆炸、价值多元的时代,人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容易迷失——迷失在虚名的追逐中,迷失在潮流的裹挟下。尹玉峰先生通过这两首散曲,以文学的形式向读者发出警示:无论外界如何喧嚣,保持本真才是最可贵的品质;无论标签多么华丽,真实的才学才是立身之本。
读完这两首散曲,不禁扪心自问:我是那“标签无数”的虚浮者,还是“黄莺堕落”的迷失者?抑或是那“非作假”的雀儿?在这个假面狂欢的时代,保持一份清醒与本真,或许就是尹玉峰先生通过这两首散曲给我们的最大启示。(陈中玉)
假面狂欢下的文坛现形记
——综评尹玉峰主任《山坡羊》二首
作者:陈中玉
前言
当“大师”满街走,“专家”多如狗,当标签取代了实质,包装淹没了本真,我们是否还能听见灵魂真实的啼鸣?尹玉峰先生的《山坡羊·标签无数》与《山坡羊·啼声真杂》,正是刺向这一时代病症的两柄利剑。以下文字,试图拨开喧嚣的话语迷雾,探寻这两首散曲中深藏的批判锋芒与精神叩问——看它们如何以古典的韵律,解剖当代的精神乱象,并在黄莺堕落、画眉失声的嘈杂中,为那只“谦卑”的雀儿,留下一方不被污染的枝头。
【分论】
山坡羊·标签无数
夸夸其诩,标签无数,文风不正惊惶顾。态难书,不服输,蒙三唬四遭群怒。自作聪明谁与恕?天,不护猪;人,不护猪。
——尹玉峰散曲《山坡羊·标签无数》
标签丛林里的群猪乱象
——读尹玉峰《山坡羊·标签无数》有感
当虚假的桂冠编织成丛林,当浮夸的标签铺天盖地,我们是否还能听见真诚的声音?尹玉峰先生的《山坡羊·标签无数》如一记惊堂木,拍案而起,以犀利的笔锋刺破当下文坛乃至社会中的虚浮之风。“夸夸其诩,标签无数,文风不正惊惶顾”,寥寥数语,却已将那些靠标签堆砌、靠虚名装饰的现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这是一个标签狂欢的时代。打开网络,随处可见“著名诗人”“天才作家”“权威专家”的头衔;翻开简历,满目皆是“首席”“金牌”“领军人物”的光环。似乎不给自己贴上几个闪亮的标签,就难以在人群中立足,就无法在文坛上发声。尹玉峰先生以敏锐的洞察力捕捉到了这一现象,用“标签无数”四个字,精准地概括了当下社会中文风不正的症结所在。标签本应是实至名归的认可,如今却成了自我吹嘘的工具;本应是他人赋予的荣誉,如今却成了自我包装的手段。这种本末倒置的现象,不能不令人“惊惶顾”。
“态难书,不服输,蒙三唬四遭群怒。”这三句将那些靠标签唬人者的嘴脸描绘得惟妙惟肖。他们的姿态难以描述,明明腹中空空,却偏要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明明理屈词穷,却始终不肯认输,非要强词夺理到底。他们以为靠着几个唬人的标签就能蒙混过关,殊不知“蒙三唬四”的结果只能是“遭群怒”。这让人想起鲁迅先生笔下的“空谈家”,想起那些靠着一知半解就敢指点江山的“专家”。在信息爆炸的今天,这种现象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有人读了几首诗就敢自称“诗评家”,有人发表了几篇文章就敢自封“文学大师”。他们以为贴上这些标签就能获得认可,却不知这种行为恰恰暴露了他们的浅薄与虚荣。
“自作聪明谁与恕?”这一问,如当头棒喝。那些靠标签唬人者,自以为聪明,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可以欺骗读者,可以蒙混过关。但他们忘记了,读者自有慧眼,时间自有公论。虚假的标签终会被揭穿,浮夸的言辞终会被识破。这种自作聪明的行为,不仅得不到宽恕,反而会招致更大的嘲讽与唾弃。古语云:“聪明反被聪明误”,正是此理。那些热衷于自我标榜的人,最终往往成为众人眼中的笑柄,成为文坛上的反面教材。
曲末的“天,不护猪;人,不护猪”,以“猪”为喻,辛辣讽刺了那些虚浮浅薄却自以为是的人。这个比喻虽粗俗却深刻,虽直白却有力。猪本是无知的动物,却偏偏要装出一副聪明的样子;本是平庸的动物,却偏偏要摆出一副不凡的姿态。这样的人,天道不容,人情不恕。“天不护猪,人不护猪”的反复咏叹,既是对那些虚浮之徒的宣判,也是对后来者的警醒。
放眼当下社会,标签乱象又何止存在于文坛?学术界有“注水论文”的浮躁,职场上有“头衔通胀”的虚夸,网络上有人设“包装”的虚假。人们似乎越来越依赖外在的标签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却忽略了内在的修养与实力。这是一种危险的倾向。当一个社会过分看重标签而忽视实质,过分追捧虚名而轻视真才,那么浮躁之风就会蔓延,诚信之基就会动摇。
尹玉峰先生的这首《山坡羊·标签无数》,既是对文坛虚浮之风的批判,也是对整个社会浮躁心态的警示。它提醒我们,在标签丛林中,保持真诚与清醒是多么重要;在虚名泛滥的时代,坚守本真与务实是多么可贵。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需要华丽标签的包装,真正有实力的人不需要虚名的点缀。正如古人所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那些靠真才实学立世的人,即使不言不语,也会赢得人们的尊重与认可。
读完这首《山坡羊》,我不禁反思:在这个标签横行的时代,我们是否也曾为虚名所累?是否也曾被表面的光环所迷惑?是否也曾忘记了最朴素的真理——真实的自己,远比任何标签都珍贵。或许,这正是尹玉峰先生留给我们最宝贵的思考。
山坡羊·啼声真杂
山头真大,啼声真杂,黄莺堕落乌鸦化。总喳喳,又嘎嘎,画眉偏学山鸡话。倒是雀儿非作假。谦,也是它;卑,也是它。
——尹玉峰散曲《山坡羊·啼声真杂》
喧嚣之外的沉思
——读尹玉峰主任《山坡羊·啼声真杂》
山头真大,啼声真杂——开篇六字,便是一个世界的缩影。尹玉峰先生的这首《山坡羊·啼声真杂》,以鸟喻人,以声写世,在短短数十字中,勾勒出一幅生动的世相图,也埋下了对人性与世态的深刻省思。
“黄莺堕落乌鸦化”,这是全曲最触目惊心的一句。黄莺何罪?不过生来婉转;乌鸦何辜?只因叫声粗嘎。但在诗人的笔下,它们却成了某种价值判断的载体。更耐人寻味的是“堕落”与“化”这两个词——堕落是走下坡路,是从高处跌落;化则是蜕变,是本质的改变。黄莺堕落成乌鸦,这不仅是声音的变化,更是品格的沦丧。诗人在这里暗示的,或许是那些原本清正高洁者,在某种力量的裹挟下,最终沦为自己曾经不齿的模样。
紧接着的“总喳喳,又嘎嘎”,用拟声词勾勒出纷乱的声浪。这些声音从何而来?从那些失去了本真的喉咙中来。它们不再有自己的调子,只剩下一片嘈杂。而“画眉偏学山鸡话”一句,更是将这种丧失自我的状态推向了极致——画眉本以歌喉闻名,却偏要去学山鸡的粗鄙之声。这种自降身段的“学习”,比单纯的“堕落”更多了一层主动迎合的意味。
然而,在这片喧嚣中,诗人看到了“雀儿”。它“非作假”,它不学黄莺,不效乌鸦,不说山鸡话。它就是它自己,用最本真的方式存在。在这真假难辨、虚实莫辨的世界上,“非作假”三个字,竟成了最珍贵的品质。
曲末的“谦,也是它;卑,也是它”,是全篇的点睛之笔。表面写雀儿的谦卑,实则是对整个喧嚣世界的无声批判。在这个山头里,黄莺堕落成乌鸦,画眉学着山鸡话,而那只不起眼的雀儿,却始终保持着本真的模样。它的谦卑不是装出来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浮躁世界的最大讽刺。
读罢此曲,不禁掩卷沉思。我们每个人,是否也生活在一个“啼声真杂”的山头?各种声音喧嚣不已,各种价值相互碰撞。有多少人能在这种嘈杂中保持自己的声音?有多少人能够不在“堕落”与“化”中迷失自我?又有多少人,能够像那只不起眼的雀儿一样,虽卑微却真实地活着?
尹玉峰先生的这首小令,写的是鸟,说的是人;写的是声,言的是心。在这个信息爆炸、价值多元的时代,保持本真、守住自我,或许是最难得的修行。当我们被各种声音包围,当“黄莺”与“乌鸦”的界限日益模糊,当“画眉”与“山鸡”的腔调难以分辨,那只“非作假”的雀儿,便成了我们最该效仿的榜样。
谦,也是它;卑,也是它。这世间最动人的声音,或许不是那些最华丽的,而是那些最真实的。
标签时代的精神变奏
综论尹玉峰《山坡羊二首》的批判性寓言
在信息爆炸的当下,我们生活在一个被各种标签充斥的时代。尹玉峰先生的《山坡羊·标签无数》与《山坡羊·啼声真杂》两首散曲,以其犀利的笔触和深刻的洞察力,为我们勾勒出一幅当代精神生态的讽刺画卷。这不仅是对文坛怪象的鞭挞,更是对整个时代精神状况的寓言式书写。
《标签无数》开篇便直指当代文坛的核心病症——“夸夸其诩,标签无数”。在社交媒体泛滥的今天,人人皆可为自己贴上各种光鲜的标签:专家、大师、创始人……然而这些华丽外衣下掩盖的却是“文风不正”的内在空虚。尹玉峰用“惊惶顾”三字,精准捕捉了那些靠标签装点门面者内心的不安与惶恐——他们深知自己的虚妄,却又无法停止这场自我吹嘘的表演。“态难书,不服输”六字,将这类人明明理亏却死撑到底的丑态刻画得入木三分。而当“蒙三唬四遭群怒”时,这种建立在虚妄之上的自我神话便彻底崩塌。
值得注意的是,尹玉峰主任在结尾处连用两个“不护猪”,表面是粗鄙之语,实则蕴含着深刻的民间智慧。在传统文化中,“猪”常象征愚昧、贪婪与不自知。这里的“天不护,人不护”,暗示了建立在虚妄标签之上的所谓成功,既不符合天道,也难获人心。这是对那些靠包装、炒作、自我标榜而哗众取宠者的最终判决——当真相大白之日,便是众叛亲离之时。
如果说《标签无数》是对文坛虚夸风气的正面批判,那么《啼声真杂》则通过一系列精妙的意象转换,完成了对文化异化现象的深层解构。开篇“山头真大,啼声真杂”,以山林隐喻文坛,以鸟鸣暗喻各家言论,勾勒出一个各立山头、众声喧哗的文化乱象。这里的“真大”与“真杂”,既有客观描述,更暗含讽刺——山头越大,声音越杂,真正的价值反而越难寻觅。
最具震撼力的是“黄莺堕落乌鸦化”一句。黄莺在中国诗学传统中一直是美好声音的象征,而乌鸦则代表不祥与聒噪。这句诗揭示了当代文化生态中的一种普遍现象:原本才华横溢者,为适应市场或迎合低级趣味,主动放弃艺术追求,沦为媚俗的制造者。这种“堕落”不是被迫的,而是主动选择,因而更为可悲。紧接着的“画眉偏学山鸡话”,则进一步深化了这一主题——画眉本以婉转啼鸣著称,却偏要模仿山鸡的粗鄙叫声。这是对当下某些所谓艺术家为博眼球而刻意降格、媚俗的精准讽刺。
在这两首散曲中,尹玉峰先生展现了他对传统文学形式的创造性转化能力。《山坡羊》作为元代散曲的经典曲牌,以句式参差、韵律自由著称,适合表达愤世嫉俗之情。尹玉峰继承了这一传统,同时又赋予其鲜明的当代色彩。他大量运用口语化表达,如“喳喳”“嘎嘎”等拟声词,以及“不护猪”这样的俚俗语,使作品既有传统韵味,又充满生活气息。这种“以俗为雅”的语言策略,恰恰与作品批判“以假乱真”的主题形成有趣的呼应——当虚假的雅致泛滥成灾时,真实的粗俗反而成了一种反抗。
更深一层看,这两首散曲共同构建了一个关于“真实性”的哲学追问。在《标签无数》中,我们看到的是身份的真实性问题;在《啼声真杂》中,则是声音的真实性问题。两首作品最终都指向“假”的对立面——那个被黄莺、画眉所代表的天然本真状态。尹玉峰看似在批判文坛乱象,实则是在追问:在这样一个可以被包装、被营销的时代,什么才是真正的价值?当所有人都可以自封大师,当所有声音都可以被修饰,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答案或许就在“雀儿非作假”这一句朴素表达中。在黄莺堕落、画眉失真的背景下,不起眼的雀儿反而因其不矫饰、不做作而显得珍贵。“谦,也是它;卑,也是它”——这种安于本分、不慕虚名的态度,恰恰是浮躁时代最稀缺的品质。尹玉峰通过对卑微雀儿的肯定,完成了一次价值的翻转:真正的价值不在于标签的华丽,不在于声音的高亢,而在于是否保持本真。
在符号泛滥、标签横行的当下,尹玉峰先生这两首散曲犹如一剂清醒剂,提醒我们警惕被各种虚妄标签所迷惑。当我们习惯于用头衔定义他人,用标签认识世界时,是否也正在丧失对事物本真状态的感知能力?这两首作品的意义,不仅在于对文坛怪象的批判,更在于对整个时代精神状况的诊断——在一个真实日益稀缺的年代,保持本真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读尹玉峰先生这两首《山坡羊》,我们仿佛听到一曲穿越古今的精神变奏:既有元代散曲家愤世嫉俗的遗风,又有对当代文化困境的深刻洞察。当标签成为通行证,当包装成为必需品,或许我们都需要像曲中的雀儿一样,保持那份“非作假”的谦卑——因为那才是抵抗虚妄的最后堡垒。
意犹未尽,再赋散曲一阕,调寄《雁儿落带得胜令》
曲曰
“虚名纸上爬,伪面屏前挂。黄莺噪暮鸦,画饼充高价。
(以上雁儿落)
也曾经寒窗苦守笔生花,到如今浮名乱掷眼生纱。说什么标签贴满遮真假,
不过是腔调装成唬傻瓜。咿呀,把雀语当歌夸,真和假,噗嗤,让行家笑掉牙!”
(以上得胜令)
——陈中玉《雁儿落带得胜令·读玉峰先生山坡羊二首有作》
后记
掩卷沉思,两首《山坡羊》的余音仍在耳畔震荡。从“标签无数”的虚妄,到“啼声真杂”的失序,尹玉峰以近乎冷酷的清醒,撕开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假面。然而,批判的尽头并非虚无——当“黄莺”可以堕落,“画眉”可以媚俗,那不起眼的“雀儿”却因其“非作假”而兀自立于枝头,这或许是作者留给喧嚣尘世的一线微光。
在这个真实日益稀缺的年代,这两首散曲不只是一面照妖镜,更是一声警世钟。它提醒每一个在符号洪流中挣扎的现代人:当所有人都争相扮演“黄莺”与“画眉”时,或许,守住那份“谦卑”的本色,才是一个人最后的体面,也是文学对抗虚妄的最后堡垒。
丙午季春写于雷州鹏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