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赏大棚菜》
春节的农贸市场和超市，被丰富与鲜活裹得暖意融融。
货物琳琅满目，肉类水陆必陈，果蔬品种多样、鲜嫩水灵。一眼望去，欣喜之情，全然取代了过去冬日蔬果单调与匮乏的感觉。随口一问，这些鲜果和鲜菜，大多是大棚里生产的。寻常问答，却勾动我的情绪：新年丽日，何不就近找一处蔬菜基地走走看看、参观参观？ 说起大棚菜，我并非全然无知，零碎的记忆浮上脑海。在彬州，曾走进种植辣椒的大棚。棚顶足有一层楼高，撑起开阔的生长空间。网状的架杆上，辣椒株竟长有一尺多长。青枝绿叶间，红的、青的线椒成串垂吊，一嘟噜挨着一嘟噜，看得人眼花缭乱。摘下一根，咬个尖尖，浓烈的鲜辣直冲口鼻，辣得人冒汗挤眼。但越品越觉得，正是地道好线椒的劲道！在华县，曾走进过栽植黄瓜的大棚。瓜藤顺着支架密集铺排，藤蔓蜿蜒，枝叶婆娑，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黄瓜垂挂其间，顶花带刺、密密麻麻。随手摘下一根，入口脆甜。我不由赞叹：何止丰收在望，还有斑斓多姿！ 带着记忆与期待，趁着新年假日、风和日丽，我专程来到泾阳一处蔬菜基地。站在高处眺望，心头有种震撼的感觉。成片成片的温室大棚连着云天，宛若白色的海洋。薄膜折射着光晕，粼粼生辉，似波浪闪动。散落其间的村庄与土丘，如同点缀在海洋中的岛屿。这般景象，壮阔又充满奥秘，让人真切感受到土地的新生与农业科技的发展。 沿着一条土路前行，两旁大棚整齐排列。透过薄膜，一棚一棚的绿植隐约可见。近前弯腰细看，每一棚里都绿意盎然。这大规模的蔬菜基地，大棚连片，不可能逐一进入，便随意推开一座大棚的门帘。不远处传来菜农的喊声：“要买菜吗？”我高声回应：“不买菜，进来参观参观！”对方爽快地喊：“随便看！留神脚下，别踩了菜，出来记得把帘子拉好。”朴实的话语，透着务菜人的厚道与热忱，也徒然激发了我深埋心底的乡情。 最先走进的是蘑菇大棚。一进门，温润的湿气与菌香扑面而来。只见一排排菌棒叠加着码起来，一排有五六层一米多高，仿佛是用蜂窝状的麻袋垒起的墙体。白白胖胖的蘑菇并排簇拥生长，宛若雪地繁花，鲜嫩可爱得让人不忍触碰一下。首次见到大棚里培育蘑菇，感到新奇而惊讶。我仿佛看到一种奇异的活体，无声诉说着生命的饱满。
留恋中走出来，步入对面一座大棚。行行规整平展的土垄上，露出一种在我眼里很陌生的植株。它们模样奇特、密密匝匝，像无数乖巧的小松鼠同一姿势蹲坐田间。我俯下身，一株株观赏，那精灵般的形态、珍珠般的光泽、淡雅的清香，令人惊艳而着迷。后来怀着孤陋寡闻的心态询问菜农，方知这便是珍稀的羊肚菌，不由赞叹山珍进入寻常田园。 走着走着，再进一棚，满眼翠绿撞入眼帘，宛若看到一汪澄澈翠绿的湖泊。打眼便知这是一棚菠菜，却不由喊出一个“哇”字。这一棚菠菜，打乱了我对菠菜的所有记忆。菠菜并不少见且常年吃，但都是低矮深绿那种，大不了是尺八长的筒子菠菜。这棚菠菜却长到齐胸高，茎秆粗壮如竹竿，叶片如竹叶般细长而浓绿。我怀疑这棚菠菜会不会因没及时采摘而长老了，口感会粗糙苦涩？随后跟进来的菜农却告诉我，这棚菠菜不仅茎干和叶子都不老，而且比普通菠菜更好吃。他用镰刀齐根割了一搂，给我回家尝鲜。果然，不管是菜干还是菜叶，清炒或凉拌，口感都鲜嫩而香甜。我想，有大棚的温控和滋养，普通叶菜也会是别样的长势。
走进一座辣椒棚，却与彬洲所见截然不同。这座棚不搭高架，植株伏地生长，茎叶顺着地垄铺展，但辣椒密密麻麻缀满枝头，果形粗长厚实、色泽鲜亮。摘下一个尝尝，微带清甜，鲜而多汁，原来是适口的菜椒。同一品类，因种植方法与品种改良，呈现出各具特色的形态与风味。大棚里的学问，着实令人称奇。 豆角大棚也是一派繁茂。藤蔓顺着支架攀援生长，绿叶层层叠叠，细长的豆角垂挂其间，像挂在绿帘上的玉坠。西红柿大棚则是另一种景象，小巧而圆圆的果实像无数点燃的灯笼，只等着出门闹春。另有草莓大棚果实繁密青红，甜瓜大棚藤蔓蓬勃攀架尚未挂果……
近乎半天的观赏，眼前斑斓多姿，心中感慨良多：大棚里描绘着美丽图景，大棚里栽培着四季丰足，大棚里孕育着丰盈幸福！曾经的冬日，囤白菜、储萝卜、藏土豆的现象，被出门有市场、每日有鲜菜的景象所取代……
（刊登于今日《西安日报》）作者简介
杨毅波，在部队工作17年，担任过组织干事、宣传干事、军队院校团委常务副书记等职。转业后从事宣传思想和精神文明建设工作。发表散文、诗歌、小说等作品数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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