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丁亮
春夏的娘死了。
英儿姨姨常常来帮春夏家做活,碾场,做饭……
春夏刚开始很喜欢英儿姨姨,可是,后来不喜欢了。
一天放学早,家里静悄悄地。春夏推开院子门,走了进去。
娘死了,爹更忙了,常常不是在地里,就是在砖瓦厂。
突然,春夏听到上房里有人小声说话。
春夏走到上房门前,刚要推门,里面是英儿姨姨的声音;“我爱你!”
英儿姨姨对谁说啊,是对爹吗!
春夏停下了要推门的手。
房子里又没有了声音。
“我也爱你!”爹的声音。
“我们结婚吧?”英儿姨姨说。
一阵喘息声。
“你不同意啊,大海哥?”
“我有一个孩子。”
“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啦,大海哥!”
“嗯。”爹说。
春夏猛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哭喊:“我要我娘,我不做英儿姨姨的孩子!”
屋里的两个人大吃一惊,他们惊慌地推开对方,看着进来的春夏。
“爹,我不要你结婚!”春夏说。
过了一个月,一天晚上,爹对春夏说:“你英儿姨姨不好吗?”
春夏说:“好。”
爹问:“哪为啥不让爹和你英儿姨姨结婚?”
春夏说:“我想我娘。”
爹沉默了。
过了一些天,春夏说:“爹,你想英儿姨姨?”
爹说:“不想。”
春夏说:“哪你为什么不快乐?”
爹问:“我不快乐了?”
春夏说:“嗯。”
半天,春夏说:“爹!”
爹问:“咋了?”
春夏说:“你不要和英儿姨姨结婚,我长大了好好孝敬您!”
爹的嘴惊讶地张圆了……
英儿姨姨从此再没有来过春夏家。过了几个月,英儿姨姨嫁给别村的一个男人了。那男人是省城的工人,结婚后,将英儿姨姨带走了。
春夏懂事,听话。一个家虽然不富裕,但是不贫穷;不热闹,但是很温馨。
常常,没有事了,爹一个人抽着烟,望着远方……
二十年后,春夏成为一个有家庭的大人了。他没有食言,对爹很孝敬。爹早忘记英儿姨姨了,但是,春夏常常会想起。他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自私了,阻断了爹的爱情……
一天,春夏抱着爹的脖子说:“爹,你恨我么?”
爹吃惊地回过头,问:“恨你!我为什么恨你?”
春夏说:“我阻挡了你和英儿姨姨……”
爹搂住春夏,说:“不恨你,不恨你……”
过了几天,在村里说媒的虾婆来春夏家了。春夏爹吃惊地问:“我的春夏结婚了呀!”
虾婆说:“这次是为你……”
“为我!”春夏爹大吃一惊。
“是。”
“春夏会不高兴。”春夏爹说。
虾婆说:“是春夏请我来的。”
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说:“春夏?!”
虾婆点了点头,说:“是。”
爹问:“给我说谁啊?”
虾婆将嘴放在春夏爹的耳朵上……